一直強撐著的江文七，似乎徹底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車子拐過一個彎，輕微的晃動中，他身體微微一斜，極其自然地、甚至帶著點熟練地，將額頭輕輕靠在了身旁吳邪的肩膀上。
他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安歇的支點。
吳邪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文七額頭髮絲拂過脖頸的微癢，以及隔著衣物傳來的、比平時略高的體溫。
對方靠過來的動作太過自然熟稔，彷彿早已做過千百遍。
吳邪心裡那點因為剛才驚險廝殺和過度擔憂而產生的後怕與焦躁，奇蹟般地被這個安靜的依靠撫平了些許。
他沒敢有大動作，只是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讓江文七靠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對方額角那塊刺目的紅腫上，眉頭又輕輕蹙起。
前座的胖子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倒是沒再嚷嚷。
車子在夜色中穿梭，朝著霍秀秀安排的臨時落腳點駛去。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輕微的顛簸讓靠在他肩頭的江文七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吳邪心頭一緊，怕他這樣靠著不舒服，也怕碰到他額頭的傷。
猶豫片刻，他輕輕動了動，小心地扶著江文七的肩膀，讓他慢慢滑下來，將頭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這個姿勢似乎讓江文七放鬆了些，緊蹙的眉頭舒展開，呼吸也更深沉均勻了些。
吳邪低頭看著他蒼白的臉和那塊紅腫，心裡像被什麼揪著。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猶豫，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江文七柔軟的黑髮上。
極輕極緩地揉了揉，動作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疼惜和安撫。
也許是這觸碰帶來了些許慰藉，也許是沉睡中無意識的舉動。
枕在吳邪腿上的江文七，在睡夢中微微動了動。
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抬起，摸索著，輕輕搭在了吳邪坐著的那條腿的小臂上。
手指虛虛地扣著，沒有用力，只是一個尋求安心的、依賴般的觸碰。
吳邪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和那一點微弱的力道，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他低頭看著江文七沉睡中毫無防備的側臉，又看了看那隻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心臟某個角落變得異常柔軟，又混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悸動。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坐著，任由江文七枕著他的腿，手指無意識地搭著他的手臂。
車廂內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兩人依偎的輪廓，彷彿隔絕了外間所有的血腥與紛爭。
前座的胖子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難得地沒有出聲調侃，只是默默轉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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