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順從地坐起身，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向江文七，眼圈還帶著未褪盡的紅，眼神溼漉漉的，像只淋了雨不知所措的小狗。
他沒問江文七要做什麼，只是任由對方動作。
江文七沒有看他溼漉漉的眼睛，他移開視線，動作卻異常果斷。
他伸出手臂，環過吳邪的肩膀，將他整個人輕輕攏進了自己懷裡。
這是一個有些生疏卻異常用力的擁抱。
江文七的下巴抵在吳邪的肩窩，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體瞬間的僵硬，以及隨後慢慢放鬆下來、甚至微微顫抖的跡象。
他收緊手臂，掌心貼在吳邪微微弓起的背脊上，笨拙地、一下下地輕拍著，彷彿這樣就能拍散那些沉重的負擔。
吳邪的額頭抵在江文七的頸側，溫熱的呼吸拂過皮膚。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安靜地待在這個懷抱裡，緊繃的肩膀一點點垮塌下來。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
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模糊了界限。
江文七感覺到懷裡吳邪身體的細微顫抖，以及頸側傳來的一點溼意。
他沒有動，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蹭了蹭吳邪柔軟的發頂。
“吳邪。”
江文七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有些低，卻異常清晰平穩。
“我的那張卡，裡面錢不少。胖子和小哥給的，是他們的心意，你先收著。”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氣說道：
“我在裘德考那裡，還存著幾件東西……嗯，算是古董吧。成色不錯，出手的話，也能換些錢。”
吳邪在他懷裡動了一下，似乎想抬頭，卻被江文七輕輕按住了後腦勺，不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我姐……阿寧那裡，應該也有些積蓄。”
江文七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子算那小子，雖然平時不著調，但手頭應該也寬裕。我問他們借點。”
他最後總結道：
“加起來，應該很快就能還上了。二億六千萬，聽起來很多，但……總有辦法。”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那令人絕望的天文數字，只是一道可以拆解、可以解決的普通算術題。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煽情安慰，只是冷靜地、一條條地列出“解決辦法”。
他自己的錢，他的“古董”，他姐姐和弟弟的積蓄。
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吳邪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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