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眼睛瞬間瞪大了，腫著的那隻眼眨了眨，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是之前一次閒聊時，吳邪說過的，關於想要江文七離開裘德考那邊、徹底“挖”過來的計劃。
當時胖子還打趣說這事難度堪比倒鬥挖皇陵。
吳邪沒等胖子回應，繼續說道，聲音更低，也更堅定：
“我覺得，我們的計劃……應該提前了。”
“哪有什麼計劃？？？”
“我說有就有！”
他看著不遠處那頂亮著燈的帳篷，帳篷裡的人此刻正在經歷什麼，他不敢細想。
但那種想要把人從泥潭裡拉出來的衝動，從未如此強烈。
“不能再等了。”
“寧姐…你來一下！”
……
指揮帳篷內光線明亮，發電機驅動的照明裝置將內部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電子裝置以及一股淡淡的雪茄煙味。
幾張臨時拼起的行軍桌上攤開著地圖、勘探資料和一些江文七看不懂的儀器。
裘德考正背對著帳篷入口，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張放大的衛星地形圖。
他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卡其色獵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即便是在這深山的臨時營地裡，也保持著某種刻板的、屬於成功商人的體面。
聽到簾子掀動和腳步聲，他轉過身。看到一瘸一拐、渾身血汙、臉上毫無血色、額角傷口還在滲血的江文七時。
他那雙深陷的、鷹隼般的藍色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種難以掩飾的、近乎狂熱的激動光芒。
這光芒並非出於對傷者的關切，而更像是一個賭徒看到了可能翻盤的底牌。
他快步上前，甚至沒有詢問江文七的傷勢，而是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語速極快地問道：
“江！你回來了！太好了！我讓你拍的東西，古樓內部的，特別是那些……‘非自然’存在的影像資料，拍得怎麼樣了？拿到手了嗎？”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利，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江文七站在帳篷中央，腳下有些不穩。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中只有“成果”的僱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疲憊而空洞，彷彿剛剛經歷的一切都抽走了他所有的情緒。
他沒有回答裘德考的問題，甚至沒有看他。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伸出沾滿塵土和乾涸血跡的手，用有些僵硬的手指，摸索到自己作戰服胸前的口袋附近。
那裡彆著一個紐扣大小、沾滿汙漬的微型記錄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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