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眼皮都沒抬,趙薛卻默默後退半步,低頭摸了摸自己後頸。
趙薛趁機拱手:“師父,我舅舅找我有急事!”話音未落,人已躥出中堂,幾步就跨出義莊大門。
剛站定,一聲淒厲慘叫劈空而來……文才的。
“唉……可憐。”趙薛搖頭輕嘆,順手掀開後衣,扭頭瞅了眼自個兒光潔平滑的脊背,心說:脫胎換骨法,真不是蓋的。
可轉念又有點蔫兒:“地煞法……原來真不是拿錢砸出來的啊。”頓了頓,又自嘲一笑,“嗐,是師父壓根不想我這麼幹。”
他聳聳肩,轉身往前走:“買不到就算了。反正我連煉精化氣都還沒摸著邊呢……仙路長著呢,急什麼?”
三天後,義莊,晌午。
“咳咳!”
九叔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從法事堂踱出來。趙薛一眼就瞧見了:原先花白夾雜的頭髮,如今烏黑油亮;眼角細紋淡了,下頜線也利索了,整個人像被水洗過似的,精神頭足得很。
趙薛立馬抱拳,笑得誠懇:“恭喜師父神功大成!”
九叔腳步一頓,瞥他一眼:“……你這話說得,怎麼一股子江湖郎中的味兒?”
“咳!”他清清嗓,板起臉,“行了,別貧。不過……”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些,“還真得多謝你那回提點。”
秋生和文才根本沒聽出這話裡的彎彎繞,只圍著九叔直咂舌:“哇……師父!頭髮全黑啦!”
“可不是?年輕十歲不止!”
“有嘛?”九叔摸摸後腦勺,笑呵呵,“頂多三四歲。”
趙薛接得快:“現在跟人說您三十出頭,人家都信!”
“對對對!”秋生文才齊點頭。
九叔笑著接過趙薛遞來的銅鏡,照了照,搖搖頭:“哪有那麼玄?”
三人齊刷刷搖頭:“有!”……誰真順著師父的話附和,那可就真成文才第二了。
文才湊近一步,眼巴巴盯著九叔烏黑的發頂,小聲問:“師父……境界突破,真能返老還童啊?”
“當然能。”九叔點頭,又補了一句,“不過單靠突破,效果沒這麼大。這回……”他頓了頓,沒往下說,只抬手理了理鬢角,“是功夫到了,身子也跟著鬆快了。”
趙薛在旁聽著,心裡明白:回春術加不老功,不只是看著年輕,是骨頭縫裡都透著輕快……血氣旺了,手腳靈便了,連睡醒都不打哈欠了。壽數沒變,可日子,是真長了。
“那我……”文才剛張嘴,話還沒出口……
文才眼睛一瞪,秋生嘴角直抽,硬是把笑憋在喉嚨裡,肩膀微微聳動。九叔瞥見,沒好氣地剜了秋生一眼,轉頭再看向文才時,眼神卻軟了幾分,抬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笑著道:“好好練,將來啊……你也照樣能‘返老還童’。”
話是這麼說,可文才那張臉,打小就透著股子滄桑勁兒,眉骨高、眼窩深,連鬢角都比同齡人早白兩分。別人二十出頭還嫩得能掐出水,他站在那兒,活像三十好幾的賬房先生。其實論年紀,他還比秋生小半歲。
九叔見他眼冒精光、一臉神往,心知這會兒戳破實屬不厚道,乾脆一扭頭,朝趙薛招了招手:“阿薛,來,跟我走一趟。”
“哎,師父!”
兩人進了客廳,九叔剛掃了眼門外正拿話逗文才的秋生,便轉向趙薛,清了清嗓子:“阿薛,這門功夫,師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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