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瞪著他,“真學不會!一半是攻法門檻高,另一半……”他壓低嗓音,“那套拳,在總壇,不是誰都能碰的。”
“牽扯掌門之位?”
“算沾邊,也不全是。”
九叔搖搖頭,緩了緩才道:“練了它,不等於就能坐上那個位置;但想讓人服氣,光靠資歷不夠……得有壓得住場子的本事。”
“明白了。”趙薛點頭,隨即皺眉,“所以……大師伯是內定的?”
“……”
九叔深吸一口氣,朝供桌上那些祖師牌位和泥塑雕像掃了一眼,遲疑片刻,到底還是開了口:“他是候選人之一。”
“之一?”
“對,之一。不是師長親口定的,是我們這輩人私下裡,心裡都這麼認。”
趙薛應了一聲,側耳聽了聽門外風聲,湊近半步,壓著嗓子問:“師父,說實話……您真不想當掌門?”
“不想。”九叔答得乾脆,腦袋一晃。
趙薛沒接茬,只靜靜看著他。片刻後才問:“是單純不想,還是……怕跟大師伯鬧僵?”
“怕?”九叔眼睛一瞪,“你師父我怕過誰?!”
可一看趙薛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他肩膀一垮,語氣軟了下來:“掌門這差事,真沒你想的那麼風光。”
趙薛沒出聲,心下卻是一動:這話要是讓石堅聽見,怕是要當場掀了供桌。不過細想也對……人各有活法,九叔不愛被規矩捆著,圖個自在,倒也實在。
他剛想再問點別的,九叔先一步開口:“少堅那事,我們都知道。”
言簡意賅,連多餘字都沒多一個。他目光掃過供桌,輕輕嘆了口氣:“其實,也就他自己還當大夥兒矇在鼓裡。否則……哪輪得到他只是‘之一’?”
趙薛點頭。難怪上次石少堅嘴一滑,九叔和一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行了,咒抄完就歇會兒吧。”
“抄完了。”
趙薛擱下筆,把厚厚一疊紙遞過去。九叔接過來粗略一翻,笑眯眯道:“正好,你跑趟鎮上,請幾個師傅來修修義莊。”
趙薛低頭看了看自己抄滿百遍的紙,又抬眼望向師父那張寫滿“快去”的臉……
“……我覺得,我能重抄。”
次日,十一月十三,中午,義莊。
午飯剛過,大師伯石堅便帶著石少堅告辭了。再不走真不行……石少堅跟秋生、文才已經幹了兩架,誰先動手早沒人計較了,關鍵是:他輸了!
眼瞅著兒子鼻青臉腫、額角還鼓著個包,偏偏理還站不住腳,石堅乾脆利落地拱手作別。來這一趟的目的,本就達到了。
“滿意了?”
九叔目送那父子倆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一轉身,目光掃向垂頭縮脖的秋生和文才。兩人立馬噤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只敢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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