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又一次安靜了。
每一個在場的女人，不管是母親還是女兒，不管是扮男人的還是沒有扮的……
都聽見了自己半生的縮影。
火噼啪地響了一聲，爆出一小串火星。
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光線變化之間，女人們的臉上掠過各種表情。
有人低頭不語，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眼眶發紅。
有的是生下來就被當作男兒養的女兒。
有的是死了丈夫之後，偷偷把女兒扮成男兒充門面的寡婦。
有的是年輕時被拐賣進來、現在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謊言的媳婦。
她們來自不同的來路，卻困在同一個籠子裡
然後，她們一起想辦法把籠子的欄杆一根一根地鋸開。
王懷素突然開口，把話拉了回來：
“林蔚不會說出去。
不是因為她不想，是因為她沒有人可以說。
她被拐賣進這個村子，外面沒有人接應她，她能跑到哪裡去？
就算她跑到了鎮上，她說什麼？
說王家村都是女人？
誰信她？
鎮上的派出所……隔三差五就接到有人被拐賣的報案，有幾個真的被查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平淡之下，是絕望的悲哀。
她太清楚這條路的盡頭在哪裡。
報案？查？救助？
這些詞在山外面的世界裡代表著正義和法律。
但在山裡面的世界裡，它們只是另一個版本的家務事。
她見過太多次了。
那些被拐進來的女人想要逃、想要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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