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下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
沒有立刻推門，外面的人似乎在猶豫。
幾秒鐘的寂靜，漫長如年。
林蔚甚至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然後，門被推開了。
一股更濃的、食物的香氣湧了進來。
林蔚的心幾乎要跳出來。
她感覺到有人走到了炕邊，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束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那目光讓她臉上的皮膚一陣發麻。
她聽到了冷哼和嘆息。
然後，是放下東西的聲音。
一個碗被輕輕放在桌面上，碗底與木桌相碰，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
腳步聲再次響起，離開了屋子。
門被輕輕地帶上了，沒有上鎖的聲音。
林蔚又等了幾秒，才敢慢慢地，睜開眼睛。
房間裡沒有人。
但她立刻看到了——桌上那個粗陶碗。
碗裡，是滿滿一碗清澈的、飄著幾點油花的……麵疙瘩湯，裡面還散落著幾片碧綠的、不知名的野菜葉子，旁邊還放著一個烤得金黃的小紅薯。
食物的熱氣裊裊上升，在寒冷昏暗的屋子裡形成一團稀薄的白霧。
林蔚看著那碗湯和那個紅薯。
那是王秋禾端來的。
是施捨？是戲弄？還是……別的什麼？
她的肚子，非常不合時宜地，又發出一聲清晰的、響亮的“咕嚕”。
那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突兀，讓她瞬間從脖頸紅到耳根。
她咬著唇，盯著那碗湯。
她的身體在極度渴望，她的理智在瘋狂警告。
最終，她慢慢地、極其小心地，從炕上爬起來，每一步都像踩在荊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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