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爹才瘋！是你在推我！是你在砸東西！是你在打人！”
王秋禾咬牙切齒地吼回去，同時因為對方劇烈的掙扎，她也更加拼命地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
兩人手臂、大腿、腰口緊密地糾纏、推搡、摩口，在一地狼藉、冰冷潮溼的地面上。
像兩隻陷入絕境的獸，做著最原始、最笨拙、也最貼身的搏鬥。
每一次肌膚隔著粗糙布料的摩擦，帶來一陣陣戰慄。
林蔚的掙扎愈發用力，她幾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去撕扯、踢蹬、推拒。
她恨透了這種被壓制、被籠罩的感覺。
更恨透了這個人帶著汗水和塵土味道的身體，如此緊密地貼著她的！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棉衣下結實的肌肉，能感覺到對方因為憤怒和掙扎而急促起伏的同屬於女性的，她甚至……
被迫聞到了對方身上那股屬於山野、勞作和煙火的、更加野性、更加渾濁的氣息，這氣息蠻橫地侵入了她慣於潔淨和清甜的領域。
而她身上那股清甜的特有的氣息，也同樣頑固地鑽入王秋禾的每一次呼吸。
兩種截然不同、如同水火的氣息，在這一方小小的、冰冷的、充滿了煙塵和水漬的地面上，彼此激烈地對抗著、滲透著、交融著。
“你放開……你的手……拿開！”林蔚羞憤欲絕地感覺到王秋禾因為支撐身體，手掌無意中按在了自己的那裡。
儘管隔著衣服。
她掙扎的動作瞬間有了遲滯，臉“騰”地一下紅了，紅到了耳根。
王秋禾也察覺到了。
她猛地抽回手！
就在這瞬間的僵硬和遲滯中，王秋禾趁著林蔚掙扎力度稍減，爆發出最後一股力氣，猛地用膝蓋頂住地面，雙手使勁一撐。
終於，她從那個讓她心跳如鼓、臉頰似火燒的、可怕的距離中掙脫了出來。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狼狽不堪地向旁邊挪開了好大一截，然後用手臂支撐著，氣喘吁吁地坐倒在冰冷潮溼的地上。
而林蔚在她離開的瞬間，也像是擺脫了什麼恐怖的夢魘，身體猛地一鬆。
然後同樣手腳並用地、慌不擇路地往另一個方向縮了縮，直到後背再次抵到了牆角。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交織著淚痕、灰跡、紅暈和驚魂未定的蒼白。
頭髮徹底亂了，碎髮被汗水黏在臉頰和額頭上，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極致的狼狽、驚懼、羞恥，還有……因為剛才那番極其近身糾纏而引發的顫抖和心跳失控。
驟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兩道此起彼伏、都帶著顫抖的、急促的喘息聲。
灶房裡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淡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兩個相隔幾步、各自癱坐在狼藉之中的身影。
地上是碎片、溼漉漉的灰燼、尚未乾涸的水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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