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效伴隨著溫熱的糖水，緩慢而堅定地滲透進林蔚幾乎被痛苦碾碎的軀殼裡。
她閉著眼，卻並未陷入沉睡。
只是終於擺脫了酷刑般的劇痛後，身心極度疲憊下的昏沉與半夢半醒。
腹部那令人絕望的、下墜絞擰的感覺一點點減弱、消散，如今是虛脫的乏力，以及疼痛持續太久後留下的、空蕩蕩的餘悸和痠軟。
當那並不明亮的、透過糊窗紙滲進來的天光，將她從昏沉中真正喚醒時，林蔚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種久違的、奢侈的平靜。
痛，還在，但變得悶悶的可以忍受。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眼皮的重量。
她緩慢地、試探地睜開了眼睛，視線起初有些模糊，漸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低矮的房梁，以及簡陋的屋頂。
她微微偏頭，看向窗外，灰白的光。
然後，昨天到今晨的記憶回湧：
無休止的劇痛、王秋禾幫揉肚子的彆扭、王春山喂來的紅糖水、昏沉中王秋禾回來帶來的寒氣……
以及最後，那隻攤開到唇邊的手掌和掌心微苦的藥片，還有……那一擦而過的觸感。
這個記憶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獲救的感激，對施救者竟是王秋禾的荒謬，以及……難以言喻的窘迫。
她試圖動了動身體，不再有那種一動就牽扯起撕裂痛楚的感覺。
雖然渾身像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痠軟無力，但起碼，活過來了。
她用手肘支撐著，非常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把自己從躺著的姿勢變成了半坐在炕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此刻做來卻仍讓她微微氣喘。
裡屋很安靜。
堂屋那邊隱約傳來極輕的走動聲，是王春山。
林蔚的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遲疑了一下，張了張嘴，發現喉嚨幹得發緊。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沙啞微弱，但比之前有了點力氣：
“王秋禾。”
聲音不大，在寂靜的房間裡卻很清楚。
王秋禾在她自己那間屋子的炕上。
她幾乎是一沾枕頭，就被沉重的疲憊和睏意拽入了黑沉。
昨夜整宿的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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