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昏了頭！”她幾乎是痛心疾首地喊出這句，眼睛都紅了，“你就是個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三個字狠狠砸向了林蔚的心。
林蔚在經歷了最初的巴掌後怕和隨之而來的破罐破摔後，一直緊繃著身體，聽著王秋禾翻舊賬、控訴、直到這記白眼狼的道德審判砸下來。
她不退了，一絲一毫都不退了。
臉上原本因為激動和憤怒泛起的紅潮慢慢退去，她看著王秋禾那副“我付出了，你竟然還敢打我”的、委屈和暴怒的臉，火又從最深處竄了上來。
那火焰燒掉了最後一點畏懼，燒出了她骨子裡從未真正消失的、屬於林蔚這個身份的鋒利。
“你才是白眼狼！”
她毫不示弱地，回敬了回去，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卻異常清晰。
然後，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啪！”
又是一記耳光。
這一次，是打在王秋禾的右臉上。
力道不如剛才那一下重，但那份決絕，卻分毫不減。
王秋禾被打得頭再次一偏，整個人徹底僵住，右邊臉頰也迅速紅腫起來。
左右開弓，對稱的恥辱。
“我沒對你說謝謝嗎？！”林蔚不給她喘息和反應的時間，語速極快，“我沒對你示好嗎？！”
她指著王秋禾還下意識擦在手裡的、已經皺巴巴的畫紙，眼睛裡是兜不住的怒火：
“結果呢？！你陰謀論我！你說我討好你是為了逃跑！”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被徹底誤解的痛楚和憤怒，“在你眼裡，我做什麼都是有目的的，都是壞的！連……連畫幅畫都是陰謀！”
她喘了口氣，胸脯劇烈起伏，但話語直指那個王秋禾一直迴避、卻構成這一切悲劇的原因。
“而且——！”她幾乎是吼出了接下來的話，這吼聲不僅是為了自己辯駁，更像是在向這整個荒謬絕倫的處境宣戰：
“我需要買止痛藥是為什麼？！是因為我自己想疼嗎？！是因為我天生就有這個毛病，非要在這裡、在這個時候發作嗎？！”
她的手指，猛地從王秋禾臉上移開，指向了這間昏暗的堂屋，指向了門外被高牆圍起來的院子，指向了這片囚禁她的、陌生而令人恐懼的土地和天空：
“不都是因為你們——！因為你們家！因為你們把我關在這個鬼地方！我才變成這樣的！”
淚水，終於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衝出了她的眼眶。
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委屈，淚水滑過她蒼白的臉頰。
“是你們把我弄到這裡來，我的身體不適應，我害怕，我……我才……”
她說不下去了，痛經之類的詞在這種控訴裡顯得太蒼白，她只需要丟擲那個無可辯駁的事實，“所以我才需要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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