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輕輕地吸了吸鼻子，或許只是調整呼吸，或許是藥效尚未完全發揮時又一陣細微的餘痛……
然後，她開了口。
聲音很低，因為剛才的嗚咽和疼痛，還有些沙啞，卻清晰地叫出了一個名字。
“王秋禾……”
這三個字，讓王秋禾的心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咯噔”一跳，握著碗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粗糙的碗沿抵著掌心的傷，傳來清晰的刺痛。
叫我？
她叫我做什麼？
喂藥的事情不是完了嗎？
是想說謝謝？
不，她不可能說謝謝。
是想接著罵？
還是……有什麼別的么蛾子？
王秋禾的脊背瞬間又繃緊了，像是隨時準備應對攻擊或逃跑。
她的視線終於從地上挪開，有些僵硬地、帶著戒備地，重新落回林蔚臉上。
林蔚也正看著她。
藥片剛剛服下，遠未到起效的時間，那絞痛只是從巔峰稍稍回落，變成了更持續、更沉重、但也同樣磨人的痛，盤踞在小腹深處。
她的臉色依然很差，眼神也因為生理的虛弱而少了些平日裡的鋒芒，反而多了水洗過的、帶著疲態的清明。
在王秋禾無聲的注視下，林蔚抿了抿因為喝水和吃藥而恢復了一點血色的嘴唇，聲音依舊不高，卻比剛才連貫了些，甚至還帶著因極度不適而流露出的、類似告饒或依賴的調，“你以後……不要那樣跟我說話好不好？”
王秋禾愣住了。
她預想了許多種可能，指責、嘲諷、冷漠、甚至再次爆發的審判控訴。
卻唯獨沒料到是這樣一句……請求，甚至帶著點……嬌氣的話。
那語氣，像是被兇了之後，委委屈屈地抱怨。
這巨大的反差讓王秋禾一時語塞，大腦有些轉不過來。
她嘴唇動了動，那句幾乎要衝口而出的、習慣性的反詰“我哪樣說話了？”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她只是沉默地、帶著難以理解的困惑，繼續看著林蔚。
林蔚似乎也不需要她立刻回答，疼痛和某種堆積的情緒給了她繼續下去的力氣。
“我不喜歡。”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你那樣……很討厭。”
。厭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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