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繼續了。
再多一秒,再多一點溫存,那些用任務、用環境、用理智砌起來的脆弱圍牆,恐怕真的要徹底坍塌。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將身體裡橫衝直撞的躁動勉強壓下去,但聲音依然帶著揮之不去的喑啞:“聽著,蔚蔚。”
她的語氣重新帶上了屬於警察周然的、不容置疑的指令,儘管還有未散盡的情愫,“我必須走了,離開太久不安全,對你、也對任務不好。”
林蔚的身體瞬間僵硬,手指又下意識地抓緊了周然背後的衣服,仰起的臉上流露出清晰的不捨和恐慌。
“別怕,” 周然立刻察覺到,語速加快,“我已經聯絡上了外面,只是需要時間和更穩妥的行動。這個村子牽扯的線比我們預想的深,不止你一個……所以現在不能打草驚蛇。假裝成親戚,我才能留下來,才能找到機會靠近你。”
她快速、言簡意賅地解釋了現狀,這是必須讓林蔚知道的基礎資訊,來維繫林蔚的希望。
“我會再來找你,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記住,我就在這村裡。但你必須表現得和平時一樣,尤其……對王家人,不能露出任何異樣。剛才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帶著酸澀和更重的擔憂,“他們……有沒有……對你……”
她沒有問完,但林蔚明白了。
林蔚咬著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搖頭是否認某種最壞的侵犯,點頭則是承認那些日復一日的禁錮、言語的刺傷和如影隨形的監視。
周然眼神一黯,幾乎能聽到自己後槽牙磨動的聲音。
但她只是更緊地抱了林蔚一下,那擁抱充滿了保護和承諾。
“我會盡快。” 她鬆開手,開始快速整理林蔚散亂的衣服和頭髮,動作細緻而迅速,試圖抹去一些過於明顯的痕跡。
“你先回剛才那石頭那裡。記住,就坐在那兒,等我走遠,你再動。如果她問你怎麼了……就說肚子有點不舒服,或者……到處走走……或者被山風吹得眼睛疼,隨便什麼都行。”
林蔚抓住周然幫她整理衣領的手,手指冰涼,緊緊攥住。
“我……”
我不想讓你走,我不想繼續一個人在王家……
“好。”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個帶著哽咽的“好”字。
她必須聽話,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幫到周然、也幫到自己的方式。
周然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然後鬆開。
毫不遲疑地轉身,像來時一樣,敏捷而無聲地退回到方才那叢木後面。
她的身影很快被交錯的枝條和乾枯的藤蔓遮蔽,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蔚呆立在原地,保持著望向那片叢木的姿勢。
山林的風重新灌入耳中,帶著刺骨的涼意,迅速吹乾她臉上的淚痕,留下緊繃的不適。
懷裡空了,方才那灼人的溫度迅速流失,被山間的寒意取代。
只有紅腫的嘴唇,微微刺痛的舌頭,以及身體深處尚未完全平息的悸動,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