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又想起了林蔚說過的那些話——“我女朋友叫我小祖宗”、“你得把我當祖宗”。
當時她覺得荒謬絕倫，是城裡小姐不知疾苦的矯情。
可現在……
王秋禾恍惚間覺得，或許……在她們那個自己無法理解的世界裡，“小祖宗”並不是一句玩笑，而是某種……被認真對待的、親密關係裡的位置。
這讓她感到一陣更深的恐慌和混亂。
她所認識的世界，充滿生存的壓榨和性別的枷鎖。
此刻，彷彿被鑿開了一道裂縫，裂縫外透進來的光，陌生、刺眼，卻帶著詭異的吸引力。
還有林蔚那句“我身上髒”，和周然毫不猶豫的“不髒”。
王秋禾的心像被紮了一下。
在這裡，在林蔚眼中，恐怕連自己這個看守，也是髒的一部分吧？
而那個周然，卻能如此斬釘截鐵地否定這一切，彷彿她帶來的那個外面的世界，有淨化一切汙穢的力量。
這種無條件的接納和肯定，王秋禾從未體驗過，甚至無法想象有人可以這樣去對待另一個人。
震驚、迷茫、刺痛、隱約的嚮往、道德觀念的劇烈動搖、對被顛覆的恐懼翻江倒海，混戰成一團。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身體卻一片冰涼。
就在這時，那裡的聲音發生了變化。
一陣窸窣聲，似乎是整理衣服和輕微的肢體接觸聲。
“回去的時候，別讓她……起疑。”周然的聲音壓得更低。
王秋禾一個激靈，從那種魂魄離體般的僵直狀態中驚醒。
“別讓她起疑”——這個她指的是自己！她們知道自己可能會回來！
冷汗瞬間浸溼了她單薄的裡衣。
她剛才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忘了自己隨時可能暴露，也忘了時間流逝。
求生的本能和對眼前這過於巨大沖擊的本能逃避，壓倒了一切。
王秋禾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極其緩慢地向後挪動，眼睛死死盯著叢木方向，心臟狂跳。
她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死死屏住，生怕一點微響就會驚動那兩個人。
她退到足夠遠，被幾塊岩石和一棵大樹擋住身形後，才敢稍稍加快動作。
直到確認自己暫時安全，不會被直接撞見，她才背靠著一棵粗糙的樹幹，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
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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