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腦子滋滋作響。
翻來覆去，被褥被她擰成了麻花。
心臟砰砰砰，後背的汗把衣服洇溼了一大片。
她喘了好一會兒，才把夢裡那些畫面……那眼睛、那截腰、那聲然然……
從眼前揮散。
但揮不散。
哪怕看不見，也時時刻刻纏著她。
早上在灶房燒火的時候，王秋禾蹲在灶臺前，往灶膛裡塞了一把乾草。
火苗躥起來，光映在她臉上，熱烘烘的。
她盯著那團火，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臉——林蔚的臉。
不是平日裡那個驕縱的、帶著刺的林蔚，是夢裡那個。
潮紅的臉頰，溼漉漉的睫毛，微微張開的嘴唇。
火燒到了手指頭，她“嘶”了一聲，猛地甩掉。
王春山在灶臺另一邊切菜，聽見動靜抬頭看了她一眼，“咋了？”
“沒啥。”王秋禾把燙到的手指塞進嘴裡含了含，聲音含糊。
王秋禾端了碗，進裡屋給林蔚送早飯。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林蔚已經醒了，靠著牆半坐著。
王春山的舊衣裳，穿在她身上有點大。
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鎖骨上，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皮膚。
王秋禾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一小片皮膚上，然後猛地移開了。
她把碗擱在炕沿上，聲音乾巴巴的，“吃飯。”
林蔚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端起碗慢慢喝糊糊。
王秋禾站在那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的眼睛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樣，又飄回到林蔚身上。
林蔚進食的樣子很斯文，小口小口的，嘴唇含著碗沿，喉嚨輕輕滾動。
她的手指又細又白，捏著粗碗的邊緣，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乾乾淨淨的。
林蔚放下碗，抬起頭，正好對上王秋禾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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