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只能把東西讓出去，”林蔚的聲音不疾不徐，“好吃的讓出去，讀書的機會讓出去。你讓了一輩子，習慣了，是不是？”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現在，也要把我讓出去？”
王秋禾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指節咔吧響了一聲，在安靜裡格外刺耳。
林蔚看著她攥緊的拳頭，看著她繃得死緊的臉，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的幅度，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
她在刀尖上跳舞，她知道。
王秋禾這個人，真惹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但她必須賭這一把。
這個家太牢固了。
王母的認命、王春山的沉默、四弟的理所當然，還有王秋禾——這個明明也是受害者卻心甘情願充當幫兇的王秋禾……
所有這些齒輪咬合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如果這個牢籠不出現裂縫，她永遠也跑不出去。
但如果有裂縫呢？
如果王秋禾這顆齒輪開始鬆動，開始懷疑，開始不甘心呢？
如果她能把這個家裡最隱忍、最有主意、卻也最被忽視的人，變成這個牢籠的突破口呢？
讓王家雞犬不寧。
讓他們自己跟自己鬥。
然後趁亂，她去找周然。
林蔚在心裡把這個計劃又過了一遍，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比剛才更輕，更漫不經心，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啊，王秋禾——”
王秋禾沒有回頭，但她的肩膀動了一下。
她在聽。
“比起你，”林蔚的聲音裡帶上了若有若無的笑意，“我還是更喜歡大姐王春山。”
王秋禾的肩膀僵住了。
“話少，還能幹。”林蔚把能幹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比你只會兇我，好多了。”
“大姐真是比你好。”
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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