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猛地鬆開了嘴。
她的舌頭從林蔚的嘴裡退了出來，帶出一絲銀亮，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就斷了，落在林蔚的下巴上。
她往後退了半寸，看到林蔚的臉——眉頭緊皺，眼眶通紅，嘴唇紅腫，下巴上掛著那根斷掉的銀絲，舌尖從微微張開的嘴唇間伸出來一點點，上面有一個淺淺的牙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王秋禾你是不是有病！”
她的舌尖被咬到了，說話有點大舌頭，每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從嘴裡滾出來。
“你親就親你咬我幹什麼！你不會親就別親！你——”
她的聲音哽住了。
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兩道細細的銀線。
她抬起手背去擦，但眼淚流得太快了，擦掉一顆又來一顆，怎麼都擦不完。
她的鼻頭紅了，眼尾紅了，嘴唇也紅了，整張臉都泛著一層薄薄的、委屈的、氣惱的紅。
“你混蛋……”
這話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已經軟得不成樣子了。
不像罵人，像撒嬌。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鼻音，帶著哭腔，帶著那種被咬疼了又不好意思想哭又不能大聲哭的憋屈，軟綿綿的，溼漉漉的，像一片被雨水打溼了的花瓣，輕飄飄地落在王秋禾的心口上。
王秋禾的呼吸又亂了。
她看著林蔚哭，看著林蔚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看著林蔚的鼻頭紅紅的，看著林蔚用那種軟得不像話的聲音罵她混蛋。
她應該覺得愧疚，應該覺得心疼，應該覺得自己做錯了。
但她心裡湧上來的第一種情緒不是這些。
而是想要親得更久。
林蔚罵人的聲音怎麼這麼好聽。
林蔚哭起來的樣子怎麼這麼好看。
林蔚用那種軟綿綿的、帶著鼻音的、大舌頭的哭腔喊她混蛋的時候，她胸口那個洞不僅沒有疼，反而被什麼東西填得更滿了。
滿得溢位來，滿得她渾身發燙，滿得她想把林蔚按回炕上繼續親。
親到林蔚不哭了為止，親到林蔚不罵了為止，親到林蔚只會用那種溼漉漉的眼睛看著她、用那種軟綿綿的聲音喊她的名字為止。
她以前從來不明白。
以前白天看到偷偷摸摸嘴對嘴啃個沒完的男女——心裡想的是這些人怎麼這麼不知羞恥，怎麼這麼管不住自己，怎麼時時刻刻都想要做這些事。
有什麼好做的？不就是嘴碰嘴嗎？不就是身體挨身體嗎？
有什麼值得這麼大白天躲在外面偷偷摸摸的？
她現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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