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恨王秋禾，可以罵王秋禾，可以用最難聽的話詛咒王秋禾，但她刪不掉這個記憶。
這個記憶會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自己跳出來。
在她聞到柴火味的時候，在她嘴唇發乾的時候，在她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的時候……
提醒她，王秋禾親過她。
王秋禾用那種笨拙的、粗暴的、毫無技巧可言的方式親過她。
王秋禾說她是她的。
可惡。
王秋禾可惡死了。
林蔚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罵了一聲。
罵完之後，她發現自己哭了。
淚水從眼角滑進枕頭的布料裡，洇出一小片溼痕。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是因為想周然了？
是因為被王秋禾親了，覺得背叛了周然？
是因為身體深處那種空虛感還沒散？
還是因為王秋禾最後那句話裡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讓她心微微發酸的顫抖？
她不知道。
她太累了。
累到不想去分辨這些情緒，累到只想閉上眼睛睡覺。
明天醒來，今晚發生的一切就會變成一場夢。
她會繼續恨王秋禾，繼續想周然，繼續想辦法逃離這個家。
今晚的親吻、啃咬、銀絲和那句“你是我的”，都會假裝從未發生。
她閉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照見她紅腫的嘴唇，照見她睫毛上未乾的淚珠，照見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身體慢慢沉進了枕頭的凹陷裡，意識一點一點地滑向黑暗。
但在徹底滑進去之前，她的嘴唇無意識地抿了一下。
嘴唇上還殘留著王秋禾拇指的觸感。
王秋禾那時粗糙的、溫熱的手指，摁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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