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在找人。
林蔚的眼睛從進院子開始就沒停過，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不停地轉動著腦袋，在人群裡搜尋著什麼。
王秋禾知道林蔚在找誰。
在找周然。
那個在山林裡親過林蔚的女人，那個讓林蔚紅著臉、喘著氣軟在懷裡的人，那個林蔚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女朋友。
王秋禾泛起一股煩躁。
那種你明知道對方在想別人，但你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的煩躁。
她昨晚親了林蔚，親了很久，親得很用力，親到兩個人的嘴唇都腫了、舌頭都破了、呼吸都亂了。
她以為那個吻至少能在林蔚心裡留下點什麼——哪怕不是喜歡，哪怕是憤怒，哪怕是恨，至少是某種強烈的、只屬於她王秋禾的情緒。
但現在林蔚坐在她旁邊，眼睛看著人群，心裡想著別人，把昨晚的一切都像灰塵一樣拍掉了。
她拍得掉嗎？
王秋禾的目光落在林蔚的嘴唇上。
那兩片嘴唇還腫著，是她親腫的。
嘴角那塊血痂還在，林蔚的舌尖還疼著，是她咬的。
林蔚的後脖頸上還有兩排青紫色的牙印，也是她咬的。
林蔚身上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但林蔚的眼睛在找別人。
王秋禾覺得胸口那股煩躁越來越濃，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想把林蔚的臉掰過來，讓林蔚看著她，讓林蔚的眼睛裡只映著她的臉，就像昨晚月光下那樣——林蔚溼漉漉的眼睛裡，映著的只有她王秋禾。
但她不能。
這是在村長家的院子裡，周圍全是人。
她是王家的二丫頭，林蔚是王家買給四弟的媳婦。
她們之間什麼都不是。
昨晚的事不能說，不能提，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她只能坐在這裡，看著林蔚找別人。
王秋禾猛地移開了目光。
眼不見心不煩。
她看向院子門口，看向灶臺的方向，看向正在放鞭炮的小孩，看向任何能讓她暫時忘記林蔚在找周然這件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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