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看到林蔚差點摔倒的時候，心跳都漏了一拍，腳已經邁出去了，想衝上去扶。
但王春山比她快，她的手還沒伸出去，王春山已經把林蔚撈住了。
她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站在原地看著大姐扶著林蔚，看著林蔚從大姐手裡輕輕掙脫，看著林蔚繼續往前走。
林蔚沒有發脾氣。
林蔚連發脾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讓王秋禾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慌。
她寧願林蔚發脾氣，寧願林蔚甩開大姐的手罵一句“別碰我”，寧願林蔚像往常一樣豎起渾身的刺來扎人。
但林蔚沒有。
林蔚像一隻被拔掉了刺的刺蝟，露出軟軟的、沒有防備的肚皮，誰都可以碰，誰都可以傷害。
她不想看到這樣的林蔚。
這樣的林蔚讓她害怕。
回到王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王母去灶房收拾東西，王春山去院子裡餵雞。
林蔚徑直走進了裡屋，就那樣和衣倒在了土炕上，把被子拉過來，從頭到腳把自己蒙了個嚴嚴實實。
被子很粗，洗了很多次，布料已經洗得發硬了，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炕土味。
林蔚把臉埋在被子裡，用被子緊緊地裹住自己，蜷成一團。
她不想看到任何人。
不想聽到任何聲音。
她只想把自己藏起來，藏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但眼淚不聽她的話。
眼淚自己從眼眶裡湧出來，滾燙滾燙的，淌過鼻樑，淌過臉頰，淌進嘴角。
鹹鹹的，澀澀的。
她咬住被角，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還是漏出了壓抑的、破碎的抽泣。
“周然……王八蛋……”
聲音悶在被子裡，悶悶的，溼漉漉的，帶著鼻音，帶著哭腔，帶著那種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不可置信的委屈。
她想起周然在山林裡親她的時候，嘴唇那麼軟，那麼溫柔，含著她的下唇輕輕地吮，舌尖慢慢地描摹她的唇形，每一個動作都在說我愛你、我想你、我會來救你。
她想起周然說蔚蔚香，聲音低啞而篤定。
她想起周然說還有任務，那時候她以為周然的任務是潛入王家村，找到機會，是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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