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是混蛋……說好的來救我……跟別人結婚……混蛋……王八蛋……”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這一次她沒忍住，哭出了聲。
壓抑的、破碎的抽泣，每一聲都像是從心裡硬生生撕下來的，帶著血，帶著肉，帶著二十多年來第一次這樣毫無保留地愛上一個人然後被背叛的痛。
夜漸漸深了。
王家院子裡安靜下來。
王母睡了，王春山睡了。
土炕上，林蔚蜷在被子裡，眼睛睜得大大的。
她睡不著。
她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抹紅色。
紅蓋頭，紅嫁衣，紅繡鞋，紅得像一把火，燒得她眼睛疼，燒得她心口疼，燒得她渾身上下都在疼。
現在是幾更天了？
周然是不是已經在洞房裡了？
那個男人是不是已經掀了周然的蓋頭？
他們是不是已經——
林蔚猛地從炕上坐起來。
她待不住了。
她不能再躺在這個黑暗的、悶熱的、充滿皂角味和炕土味的屋子裡，讓那些畫面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出現。
她需要出去。
她需要呼吸。
她需要冷風來吹一吹她滾燙的眼睛和滾燙的臉頰。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炕，摸黑找到了自己的鞋，套在腳上。
門沒有關死，她輕輕一推就開了。
她穿過院子，走到大門邊，伸手去拉。
發出一聲低沉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林蔚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
沒有動靜，沒有人被吵醒。
她閃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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