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著頭，紅腫的眼睛看著王秋禾，嘴唇微微嘟著，手指在王秋禾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戳，每戳一下就說一個字。
“你——的——可——以——給——別——人——碰——嗎？”
王秋禾的肩膀被她戳得微微往後仰。
她能感覺到林蔚手指的溫度透過粗布傳到她的皮膚上。
熱熱的，軟軟的，像一小簇火苗在她肩膀上跳。
她的心跳又亂了。
她恨自己心跳又亂了。
“那你想怎樣？”王秋禾的聲音終於軟下來了。
她被林蔚戳得沒了脾氣。
所有的硬殼都被林蔚一根手指頭敲碎了，碎得一地都是，撿都撿不起來。
她靠在桌子上，雙手反撐著桌沿，低頭看著林蔚。
眼神里帶著認命的、無奈的、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林蔚把手收回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餓了。”她說。
聲音理直氣壯的，驕縱的，好像剛才那些眼淚、那些質問、那些“我當你媳婦好不好”都跟這句話一樣自然。
她摸了摸肚子，又抬頭看王秋禾，眼睛眨了眨，“要吃飯。”
王秋禾愣住了。
她愣了幾秒，然後一股無名火直衝。
“今天宴席上那麼多吃的，你不吃，現在又餓了？！”王秋禾的聲音又提高了，有些被氣到極點、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麼發作的無奈。
她想起今天在宴席上，林蔚確實吃了，然後看到了穿著嫁衣的周然，筷子就放下了，再也沒動過。
那時候王秋禾還在心裡罵她沒出息，為了一個女人連飯都不吃了。
現在好了，半夜三更的，這個女人跟她說餓了。
“宴席上那盤紅燒肉你不是夾了嗎？那盤炒雞蛋你不是也吃了？饅頭你啃了半個！”
“你那時候不吃，現在半夜三更跟我說餓了？林蔚你真是我祖宗是不是？”
林蔚不說話。
她就站在那裡，一隻手摸著肚子，仰頭看著王秋禾，眼睛一眨一眨的。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見她紅腫的眼皮和嘟起來的嘴唇，照見她臉上那副“我就是餓了，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表情。
她不辯解，不解釋，不說“那時候看到周然沒胃口”，什麼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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