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又踢到了剛才她扶起來的那個小板凳。
板凳又倒了。
她罵了一聲，彎腰撿起來狠狠放在牆邊。
王秋禾走進灶房。
噼裡啪啦地燒起來。
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臉上那道沒擦乾淨的鼻血痕跡照得更加明顯了。
她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然後站起來，掀開鍋蓋，往鍋裡舀了兩瓢水。
做什麼呢？
王秋禾站在灶臺前面，看著鍋裡的水一點一點冒出小泡，忽然有點發愁。
王家沒什麼好吃的。
櫃裡有幾個窩頭，冷冰冰硬邦邦的，林蔚那個嬌氣包肯定不吃。
倒是有幾棵菜，但明天王母問起來，她怎麼說？
她想了想，翻出了兩個雞蛋。
這是她藏的。
前幾天隔壁家的母雞跑到王家院子裡下了個蛋。
對方來要，王母說沒看到。
王秋禾知道那隻母雞在柴火堆後面下了兩個蛋，但她沒說。
她把兩個蛋偷偷藏起來了，想著哪天自己餓了，煮了吃。
在王家，雞蛋是稀罕東西。
平時都是留著給四弟的，四弟不在家就留著賣錢。
輪不到她王秋禾吃。
現在這兩個蛋要進林蔚的肚子了。
王秋禾看著手裡的兩個雞蛋，覺得這大概就是命。
她辛辛苦苦藏了兩個蛋，自己捨不得吃，最後便宜了那個驕縱的城裡丫頭。
她把雞蛋在碗沿上磕開，蛋清和蛋黃滑進碗裡。
用筷子攪散了，倒進已經燒開的水裡。
蛋花在沸水裡翻滾著散開，變成了一朵朵金黃色的雲彩。
一碗蛋花湯，這是王家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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