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沒說話。
她把碗遞過去,遞到王秋禾面前。
碗裡還剩大半碗蛋花湯。
“我喝不完。”林蔚說。
她的聲音很輕,但眼神很認真。
她端著碗的手舉在王秋禾面前,舉得穩穩的,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王秋禾看著那碗蛋花湯,看著林蔚端著碗的手——
手指白白的,細細的,因為端著熱碗而微微泛紅。
她忽然覺得眼睛又有點酸。
她說不清為什麼酸。
可能是因為林蔚居然會分東西給她吃。
可能是因為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有人端著碗遞到她面前說“我喝不完”。
可能是因為她知道林蔚不是喝不完——
林蔚也餓得肚子都叫了,怎麼可能喝不完。
她沒有接碗。
“你自己喝,喝完睡覺,明天還要幹活。”王秋禾轉身要走。
林蔚叫住她:“王秋禾。”
王秋禾停下腳步,沒有轉身:“嗯。”
“你鼻子下面還有血,擦一擦。”林蔚說完這句話,低下頭繼續喝湯。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月光灑進來,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照在她端著碗的手上,照在碗裡那半碗金黃色的蛋花湯上。
王秋禾站在門口,抬起手背,用力擦了擦鼻子下面那道已經乾涸的血痕。
擦了幾下,沒擦乾淨。
反而把血跡抹開了,弄得更花了。
她乾脆不管了,走出裡屋,走到院子外,站在老樹下面,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掛在樹梢上。
山裡的夜風涼颼颼的,吹在她發燙的臉上,舒服了一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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