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哭了那麼久的人，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脫了褲子給人看的人，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還在說“周然沒有流鼻血”的人。
“你怎麼知道她嫁人了？你怎麼知道她今天在宴席上？你怎麼知道她——不碰我？”林蔚問。
她從炕上坐直了身體，被子從她身上滑下來堆在腰間。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王秋禾。
王秋禾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的手心在出汗，後背在出汗，額頭上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見她額角亮晶晶的汗跡。
她暴露了。
她把偷看林蔚和周然的事暴露了。
林蔚跑出去見周然，她跟在後面。
她躲在陰影裡，聽到林蔚罵周然，聽到林蔚扇周然巴掌，聽到周然想解釋。
她把她們的對話從頭聽到了尾，一個字都沒落下。
然後她跑回了王家，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但剛才，她把這些全說出去了。
林蔚看著王秋禾臉上風雲變幻的表情，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她回來的時候總覺得身後有人，但她回頭看的時候什麼都沒看到。
她以為是山裡的野貓，或者是風吹動了樹叢，沒有多想。
但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野貓，不是風，是王秋禾。
王秋禾跟著她出去了，王秋禾看到了周然，王秋禾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林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雖然剛才罵周然王八蛋，雖然扇了周然巴掌，雖然說了分手，但她並不希望周然出事。
周然是警察，是潛入王家村來辦案的。
如果王秋禾把周然的身份說出去，如果王家村的人知道新娘子是警察，周然會怎麼樣？
這個村子裡的人販子會怎麼對付一個落單的警察？
林蔚不敢往下想。
林蔚的手指在被子上絞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疼得她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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