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盯著那件紅色的嫁衣，盯著上面繡的金鳳凰和金牡丹。
這是周然穿過的。
昨天周然就是穿著這件嫁衣，蓋著這塊紅蓋頭，跟村長家的男兒拜的天地。
周然穿著這件衣服跨過火盆，穿著這件衣服拜了高堂，穿著這件衣服進了洞房。
這件衣服的袖口蹭過周然的手腕，領口貼過周然的脖頸，衣襬拂過周然的腳踝。
而現在，這件衣服要穿在她身上了。
林蔚忽然覺得很想笑。
荒謬到讓人想哭。
周然穿著這件嫁衣嫁給了別人，她又要穿著這件嫁衣嫁給另一個人。
同一件衣服，兩個女人，一個假結婚，一個真被賣。
這算什麼？
這件嫁衣算是什麼？
是傳遞，是交接，還是一個笑話？
而且連婚服都要借。
連一件結婚穿的衣服都買不起，還要去借別人穿過的。
這就是王家。
這就是她要嫁進去的王家。
窮到連一件新嫁衣都置辦不起，卻有錢向人販子買媳婦。
林蔚覺得諷刺極了。
她一個城裡姑娘，家裡雖說不上大富大貴，但也從來沒在吃穿上虧待過她。
她的衣櫃裡隨便拿出一件衣服都比這件嫁衣值錢。
可現在她坐在這裡，像一個物件一樣被人打量著，被人比劃著一件借來的、別人穿過的嫁衣。
“試試吧。”王母把嫁衣遞到林蔚面前，語氣是溫和的，但動作是不容拒絕的。
林蔚放下勺子，伸出手接過那件嫁衣。
她把嫁衣抱在懷裡，低頭看著上面繡的鳳凰。
鳳凰的眼睛是用黑色的絲線繡的，小小的一個點，看起來像是在盯著她看。
“吃完飯，再試吧。”王秋禾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還是乾巴巴的，但眼睛看著林蔚懷裡的嫁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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