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秋禾是被雞叫聲吵醒的。
倒不是自己家的雞，是王老三家的，嗓門大得像是喉嚨裡裝了個喇叭，天不亮就開始嚎，嚎得整個王家村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王秋禾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但那聲音還是鍥而不捨地鑽進來。
她罵了一聲，掀開被子坐起來。
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眼睛底下掛著兩團青黑。
昨晚她沒睡好。
準確地說，是根本沒怎麼睡。
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林蔚分開膝蓋的樣子。
月光照在那片粉色的、柔軟的地方，像一朵還沒開的花苞。
然後就是自己流鼻血的狼狽相，鼻血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掉。
再然後就是林蔚說的那句話——“王秋禾我當你媳婦好不好？”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整夜，轉得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炕上明明只有她一個人，但她覺得往日的冷炕熱得她渾身冒汗。
把被子蹬掉了又覺得冷，拉回來又覺得熱，折騰到雞叫都沒閤眼。
她穿上衣服走出屋子的時候，王母已經在灶房裡忙活了。
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鐵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把整個灶房蒸得暖烘烘的。
王母蹲在灶前添柴，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去叫林蔚起來吃飯。”
王秋禾嗯了一聲，走到林蔚住的裡屋門口，抬手想敲門，手舉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沒敲，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蔚已經醒了。
她坐在炕上，背靠著牆，膝蓋蜷起來抵著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
頭髮披散著，亂蓬蓬的，襯得她臉更小了。
眼睛還是腫的，昨晚哭了那麼久，眼尾紅紅的，像抹了一層胭脂。
她聽到開門的聲音，抬起眼皮看了王秋禾一眼，又垂下去，沒什麼表情。
“吃飯。”王秋禾的聲音乾巴巴的，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她不敢多看林蔚。
林蔚剛睡醒的樣子太軟了，軟得想讓人伸手去捏一下。
她怕自己多看兩眼，又要流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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