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
王家村的燈火一盞一盞地滅了，整個村子沉入死寂的黑暗裡，只有偶爾幾聲狗叫打破寂靜。
王秋禾揹著一個布包袱，輕手輕腳地推開自己的屋門。
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側耳聽了聽。
沒有聲音。
所有人都睡了。
她朝林蔚的屋子走去，走到門口，門從裡面開了。
林蔚站在門口，也揹著一個小小的布包袱，看到她，點了點頭。
兩個人沒有說話。
王秋禾拉起林蔚的手，拉著她穿過院子，推開院門。
兩個人閃出門外，王秋禾又輕輕把門合上。
門外是王家村漆黑的道路。
王秋禾走在前面，林蔚跟在後面。
王秋禾的腳步又快又穩，對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瞭如指掌。
她從小在這片山裡長大，哪條路通哪裡，哪裡有個坑，哪裡有個坎，她閉著眼睛都知道。
“這裡有水坑，看路。”王秋禾低聲提醒，腳步繞開地上一片黑漆漆的水窪。
林蔚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繞過水坑，腳踩在溼滑的泥地上，滑了一下，差點摔倒，王秋禾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邊小心一點。”王秋禾指了指前面一段碎石坡。
碎石子鬆鬆散散地鋪在斜坡上，踩上去嘩啦啦地往下滾。
王秋禾先走過去，然後轉身伸出手。
林蔚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踩著碎石走過去。
石子在她腳下滾落，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蔚看著王秋禾的背影。
王秋禾對這片山太熟了。
每一條小路，每一處陡坡，她都清清楚楚。
她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這裡的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而現在，她要離開這裡了。
因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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