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扯了一下王秋禾的袖角。
動作很輕，但王秋禾還是立刻感覺到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月光灑在林蔚臉上，照出她鼻樑上細密的汗珠。
“怎麼了？又累了？”王秋禾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路上顯得格外清晰。
她其實也累了，之前背了林蔚那麼長一段路，兩條腿沉沉的，每抬一步都能感覺到腿在打顫。
但她不想說，不想在林蔚面前顯得沒用。
“嗯，走不動，我累。”林蔚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理所當然的坦蕩。
以前她說這種話的時候，語氣裡總像是隨時準備跟人吵架——
你憑什麼讓我走這麼多路？
你憑什麼讓我受這種苦？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她說“我累”的時候，像是對著一個可以信賴的人撒嬌。
不設防，不炸毛，只是軟軟地、直直地看著王秋禾。
王秋禾被她看得心裡發軟，嘆了口氣，“我揹你。”
她轉過身，彎下腰，等著林蔚趴上來。
但等了幾秒，背上沒有重量。
她回頭。
她看到林蔚站在原地沒動，兩隻手絞在一起，嘴唇抿著，像是在猶豫什麼。
“你也累了。”林蔚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王秋禾，而是看著腳下的碎石路。
月光把碎石的邊緣照得發白，像一地散落的骨頭渣子。
她的聲音很輕，但王秋禾聽得清清楚楚。
王秋禾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彎著腰的姿勢僵在那裡。
她看著林蔚的臉，心酸酸漲漲的，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以前林蔚驕縱，雖然說話也是軟軟的，但那軟裡藏著刀，每句話都是要罵人咬人的。
而她自己呢，明明心裡在意得要死，嘴上卻總是對林蔚兇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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