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的腳踝很細，隔著褲腿，王秋禾能感覺到。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放輕了。
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東西，輕得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她的手。
然後，林蔚把腳收回去了，動作很快。
她把腳縮回石頭下面，兩隻手抱著膝蓋，眼睛瞪著王秋禾，嘴唇抿得緊緊的。
王秋禾的手僵在半空中，保持著剛才那個要去握腳踝的姿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又抬頭看了看林蔚縮回去的腳。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來，燒得她腦子發懵。
“林蔚你是不是玩我？！”她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在山洞裡迴盪著。
“要我給你揉腳，又把腳抽走！你耍我是不是？！”
她的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她瞪著林蔚，胸口起伏著，等著林蔚給她一個解釋。
但林蔚只是抱著膝蓋坐在石頭上，低著頭，聲音悶悶地從膝蓋後面傳出來。
“你的手冷。”
四個字。
就四個字。
王秋禾的怒火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嗤的一聲滅了，連一點火星都不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手確實冷。
山裡的夜風大，她又沒有戴手套。
兩隻手露在外面吹了一路的風，早就凍得跟冰棒一樣了。
剛才她自己都沒注意到，但林蔚注意到了。
林蔚感覺到了她手指的溫度，所以把腳縮回去了。
不是因為慊棄她，不是因為耍她，只是因為她的手冷。
王秋禾站在原地，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湧上來了，比之前更洶湧，更酸漲，更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看著林蔚抱著膝蓋的樣子，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撅起的嘴唇，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一個被林蔚牽著鼻子走的傻子，一個明明知道被牽著鼻子走還心甘情願的傻子。
“我的手就這個溫度，”她嘴硬，聲音卻軟下來了，沒有了剛才的火氣，“而且外面風大冷，怎麼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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