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樹有些年頭了，樹皮粗糙乾裂，被林蔚踢得簌簌往下掉渣。
林蔚的鞋上沾滿了樹皮的碎屑。
但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還在踢。
王真走過去，站在林蔚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開口說，“別踢了，樹都被你踢出陰影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點玩笑，聲音溫和，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林蔚聽到這個聲音，後背一下子繃直了。
這是王真的聲音。
這就是那個和周然成親的男人。
這就是那個……她女朋友的丈夫。
不對，她還在生氣，她跟周然分手了。
雖然是單方面的，但分了就是分了。
所以這是她前女友的丈夫。
但不管是女朋友還是前女友，這個男人站在她面前，用那種溫和的語氣跟她說話，都讓她覺得無比刺眼。
“管你什麼事！滾！”林蔚轉過身，瞪著王真。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發腫。
王真看著她，沒有被她的態度激怒，反而微微笑了一下，“果然跟周然說得一樣，小性子很多。”
這句話是周然跟她說的。
周然跟她聊起過林蔚，聊起過這個驕縱的、愛發脾氣的、讓人又氣又愛的女孩子。
周然說的時候，語氣是寵溺的。
是那種她就是這樣的人，但我就是喜歡她的無奈和溫柔。
但林蔚聽到這句話，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
周然跟王真說她小性子很多。
周然跟一個男人抱怨她愛發脾氣。
周然慊棄她。
周然是因為她愛發脾氣，所以才跟男人結婚的嗎？
是因為她不夠好、不夠溫柔、不夠懂事，所以周然不要她了，選擇了一個男人？
林蔚的眼眶一下子熱了，但她咬著牙把眼淚逼回去。
她不會在王真面前哭，不會在這個搶走周然的男人面前哭，不會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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