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了，是要鬧到人盡皆知嗎？！”
她的目光落在王冬生身上，眼神里有失望，惱怒，恨鐵不成鋼，還有……疲憊。
她走到炕邊，一把扯過被子，扔在王冬生身上，蓋住了她敞開的衣襟和那圈束胸布。
王冬生抓著被子，低著頭，不說話了。
她可以在姐姐們面前橫，可以在林蔚面前橫。
但，在王母面前，她橫不起來。
因為只有王母知道她的秘密，只有王母是她的同謀，只有王母從一開始就幫她編織了這張男人皮。
王秋禾看著王母，看著王母給王冬生蓋被子的動作，看著王母臉上那種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神情。
原來，媽早就知道。
媽一直都知道王冬生是女人。
她想起王母對王冬生的偏愛，想起王母總是說“冬生是咱家的根”，想起王母為了給王冬生娶媳婦不惜向人販子買人。
原來所有的偏愛，都不是因為王冬生是男兒，而是因為王母知道王冬生是女兒——
一個需要被保護、需要被包裝、需要被當作男兒來養的、特殊的女兒。
憑什麼？
都是女兒，憑什麼王冬生能得到這一切？
憑什麼她王秋禾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而王冬生不僅能讀書還能被當成寶？
憑什麼她王秋禾的性別是原罪，而王冬生的性別是需要被保護的特權？
王秋禾的嘴唇在發抖，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看著王母，看著這個她叫了二十多年“媽”的女人，忽然覺得那張臉也變得陌生起來。
王春山也在看著王母。
她的眼神和王秋禾不一樣。
王秋禾的眼神是憤怒的、委屈的、不甘的，而王春山的眼神是空的。
她為了四弟去犯罪。
她忍著良心的譴責，去買人。
忍著對林蔚的愧疚，把她關在這個家裡。
忍著對自己道德底線的踐踏，去做那些她明知道是錯的事。
她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弟弟，這是為了王家，這是她作為大姐的責任。
可現在她發現，四弟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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