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到了裡屋，靠在門框上。
她抱著胳膊，看著王冬生捂著臉的樣子，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她挨的巴掌，當然，其中有她自找的。
有她強迫林蔚時挨的，有她說錯話時挨的。
她曾經以為林蔚對她的態度是最差的。
她曾經以為林蔚是專門針對她。
但現在她看到王冬生一天之內捱了四巴掌。
其中至少有兩巴掌，是在什麼都沒做的情況下挨的。
王秋禾忽然覺得自己挨的那些巴掌也不是那麼冤了。
至少她那些巴掌裡，大部分確實是有原因的。
至少林蔚在扇她的時候，眼睛裡是有情緒的。
是憤怒，是委屈，是那種你為什麼這樣對我的質問。
而林蔚扇王冬生的時候，眼睛裡只有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厭惡。
王秋禾不知道自己該為這個區別，感到慶幸還是心酸。
她只是沉默地看著林蔚扇完人後轉過身去，背對著王冬生，背對著所有人，肩膀繃得緊緊的，脊背挺得直直的。
林蔚不說話，不理人。
她目光落在牆壁上那些翹起的舊報紙上。
彷彿那些紙上寫著什麼，比眼前這些人更有意義的東西。
王秋禾離開裡屋。
王冬生自討沒趣，揉了揉臉，狠狠地說：“你等著，看你洞房花燭夜怎麼辦？”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大步走出裡屋，把門摔得震天響。
屋子裡安靜下來。
林蔚背對著門。
她聽到王冬生的腳步聲遠了，聽到院子裡傳來王母訓斥王冬生的聲音。
她其實有點懊悔，當著王真的面，打了周然。
哪怕再生氣，也該忍著回城裡。
可她控制不住發洩脾氣。
人在這種限制自由的環境裡待久了，會變得無比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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