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的夜晚有路燈，有車聲，有遠處樓房裡亮著的窗戶，有屬於人間的溫度。
而山裡的夜晚只有風聲，只有遠處不知道什麼動物的叫聲，和頭頂那片冷漠的天空。
林蔚貼著院牆走，腳步很輕。
她知道院門的位置。
這些天，她早就把院子的格局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她能走到鎮上，就能找到派出所，就能報警，就能回家。
她想回家。
她想媽媽。
她想周然。
雖然她還在生周然的氣。
雖然她看到周然和王真在一起時，恨不得扇死那個王八蛋。
但此刻，在黑夜裡，在逃跑的路上，她想到的第一個人還是周然。
周然是警察，周然會保護她，周然會來接她。
院門就在眼前了。
林蔚伸出手，碰到冰涼。
就在她輕輕地推開——
“去哪兒？”
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的，帶著意料之中的平靜。
林蔚全身僵住了。
她轉過身。
她看到王母站在堂屋門口，身上披著一件舊棉襖，頭髮披散著，在月光下像一個沉默的鬼魂。
她不像是剛被驚醒的樣子，更像是壓根就沒睡，一直在等著這一刻。
王母身後站著王冬生。
王冬生手裡拿著繩子，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跑了一次，還想跑第二次？”
王冬生走過來，繩子在她手裡晃盪著，語氣裡有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林蔚想跑。
她的身體比腦子快，轉身就往院門衝過去。
但王冬生的動作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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