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拼命掙扎,身體扭動著,被綁著的雙手胡亂地揮舞,打掉了王母手裡的嫁衣。
嫁衣落在地上,鋪開一片紅。
林蔚瞪著王母,眼睛裡全是恨意和憤怒,“你這個大壞女人!你叫什麼名字,我要罵你!”
王母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著落在地上的嫁衣,沒有彎腰去撿,也沒有繼續強迫林蔚穿上。
她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
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那些光影像是時間的褶皺,一層一層地疊在她臉上。
眼角的細紋,嘴唇的紋路,額頭上的痕跡。
“名字。”她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的名字。”她重複了一遍,語氣是陌生。
像是這個名字,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用過了,久到需要用舌尖重新品嚐它的味道。
“春山秋禾叫我媽,她們老漢叫我婆娘,我媽老漢說我是不孝女。”
“名字,我的名字。”
“呵。”
那聲呵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林蔚聽到了。
林蔚停止了掙扎,靠在牆角,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這個女人是買她的兇手,是囚禁她的獄卒,是逼迫她嫁人的惡人……
但此刻,這個惡人站在昏暗的燈光裡,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嫁衣,臉上的表情像一個迷路了很久很久的人。
“你知道八大美院嗎?”王母忽然問。
這個問題來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時宜。
林蔚愣了一下,本能地回答:“誰不知道!全國頂尖美術學府,所有藝術學子心中的殿堂,裡面都是天之驕子。”
八大美院,那是所有學美術的人夢想中的聖地。
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山村裡,在這間昏暗的屋子裡,在被綁著雙手、明天就要被迫嫁人的處境下……
聽到八大美院這四個字,讓林蔚產生了強烈的違和。
王母抬起頭,看著林蔚。
火苗跳了一下,她的眼睛裡似乎也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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