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
這比巴掌更疼。
因為王秋禾知道林蔚說得對。
她就是一個懦夫，一個什麼都不敢做的懦夫。
她從小到大什麼都得不到。
小的時候，家裡有好東西，先給老四。
那時候，老四還是四弟，是王家傳宗接代的希望。
吃的先給老四，穿的新衣裳先給老四，上學讀書的機會先給老四。
大姐能幹活，三妹體弱。
而她王秋禾夾在中間，什麼都沒輪上。
她曾經有過一隻木頭的陀螺。
是自己削的。
在山上找了一段粗樹枝，用小刀一點一點削出形狀，磨了三天才磨光滑。
她喜歡那個陀螺，喜歡得晚上睡覺都要放在枕頭邊上。
後來老四看到了，想要。
媽說給弟弟。
她就給了。
後來老四玩膩了，把陀螺扔進灶膛裡當柴燒了。
她在灶膛的灰燼裡，扒出了陀螺燒剩的半截。
黑黢黢的，一碰就碎。
她從來留不住任何東西。
不是她不想要，不是她不爭取，是她爭不過。
在這個家裡，男丁是天，其她人都得讓著天。
她曾經以為只要自己夠兇、夠狠、夠不聽話，就能讓所有人都不敢從她手裡拿走東西。
事實證明她錯了。
她再兇也兇不過規矩。
她再狠也狠不過傳統。
她再不聽話，也得在為王家好的名義下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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