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吃席的打量著這個城裡來的新娘子。
長得確實好看，皮膚白，眼睛大，身段也好。
就是表情太冷了點，不像個新娘子該有的樣子。
不過也不奇怪。
買來的媳婦嘛，哪個不是這樣？
哭幾天鬧幾天，打幾頓餓幾頓，最後還不是老老實實過日子。
林蔚被這些目光包圍著。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粘稠的液體，粘在她身上甩不掉。
她面無表情地站在院子裡，接受著所有這些目光的檢閱。
她沒有低頭，沒有臉紅，沒有露出任何怯意或羞澀。
她在看。
看這個院子裡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人的位置，每一個人的狀態，每一個可能被她利用的細節。
王秋禾站在院子的角落裡。
她從裡屋出來之後就一直在那裡。
靠在院牆下的老樹上，抱著胳膊，低著頭，像是地上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
但她其實什麼都沒看，她的眼睛是空的。
她聽到門響、腳步聲、壓低聲音的議論……
她知道林蔚出來了。
但她沒有抬頭。
直到陽光正好落在林蔚身上。
那一瞬間，王秋禾抬起頭來。
紅嫁衣在光裡面燒成了一團火，紅蓋頭還沒有蓋上。
林蔚的臉在紅色映襯下更白，她抿過紅紙的嘴唇是整張臉上最濃烈的顏色。
像一滴血落在雪地上。
這是王秋禾看到的林蔚蓋上紅蓋頭之前的最後一張臉。
下一秒，王懷素走過來，把一個紅蓋頭蓋在了林蔚頭上。
那張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紅色。
紅色的布料垂落下來，遮住了林蔚的眉眼，遮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遮住了那滴落在雪地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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