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素站在那個即將坍塌的工地上，對王父說：
離婚禮還有幾天，她回去給孩子準備婚禮，好辦得光彩一點。
王父不疑有她。
他一向是個好面子的人，覺得婚禮辦得光彩比什麼都重要。
於是王懷素歸家，王父繼續留在工地上施工。
現在，王父死了。
王冬生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去，被這個訊息衝擊得僵在臉上。
喜色和震驚混在一起，說不出的滑稽和荒誕。
她看著報喪的人，看著站起來的母親，看著滿院子突然安靜下來的人群……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她的婚禮，她等了那麼久的婚禮，她要在所有人面前證明自己的婚禮，沒了。
家人死了，作為孩子必須守孝。
她不太確定自己是因為老漢去世而難過，還是因為婚禮取消而憤怒。
也許兩者都有，也許兩者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她又失去了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她好不容易能在一個公開的場合當一次主角，在王真面前揚眉吐氣一次。
好不容易能把林蔚這個名字和王家人綁在一起。
現在全沒了。
王懷素面朝所有人，語氣平靜得可怕：
“各位鄉鄰，今日喜事不成，各位請回吧。等喪事辦完，再跟大家賠禮。”
她的聲音很穩，穩得不像是剛剛得知丈夫死訊的人。
但村裡人沒有因此覺得奇怪。
山裡的女人都是這樣的。
男人死了，哭也沒用。
日子還要過，地還要種，孩子還要養。
哭哭啼啼是城裡女人才有的毛病。
村民們覺得王懷素穩重，覺得她堅強，覺得她是山裡女人的表率。
沒有人知道王懷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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