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自然是辦不下去了。
喜事變喪事。
紅色的喜字被撕下來，紅色的桌布被撤掉，借來的桌椅被還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白布，是黑紗，是擺著的牌位和香燭。
村裡人幫忙張羅喪事，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酸。
在這座山裡，生和死都太常見了。
常見到人們可以在辦喜事和辦喪事之間無縫切換。
王父的屍體被運回了村裡。
工地上出了事故，傷勢太重，沒送到衛生所就斷了氣。
屍體用一塊白布裹著，放在借來的棺材裡。
棺材也是借的。
村裡有人提前給自己備好了棺材，先借給了王家。
棺材擺在堂屋裡。
幾個小時前，這裡還是喜堂。
現在變成了靈堂。
紅色變成了白色，喜字變成了牌位，活著的人變成了死人。
王家辦起了王父的頭七。
王冬生脫下了大紅的婚服，穿著白色的喪服跪在棺材旁邊。
婚服被扔在角落裡。
喪服粗糙、扎人，穿在身上又硬又刺。
但王冬生像是感覺不到一樣，跪在那裡，一張一張地燒紙。
燒給死人的紙是黃色的粗紙，沒有裁整齊，邊緣毛毛糙糙的。
王冬生把紙放進面前的火盆裡。
火舔上來。
紙張捲曲、變黑、化為灰燼。
煙霧升起來，燻得人眼睛發酸。
火盆裡的火光照著王冬生的臉，她的臉上沒有悲痛。
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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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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