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需要一個不被發現的地方。
可以摘下面具、可以在夜裡聚在一起、互相教怎麼活下去的地方。
而這座山裡的所有人，包括她王秋禾，都被騙了。
繞著那個山洞走，像是繞著瘟神走。
卻不知道那裡面裝的不是鬼。
是這座山裡唯一一點不認命的火種。
每一個被丟棄在鎮上的女嬰，被抱進山。
每一個在男人皮囊下藏了半輩子的女人，喘不過氣。
每一個被打得渾身是傷，卻又不敢哭出聲的媳婦……
她們都去過那個山洞。
她們在那裡……學怎麼兇一點。
怎麼在捱打的時候，護住要害。
怎麼把拳頭攥緊了砸回去，而不是隻會跪著哭。
王秋禾想到自己小時候被嚇出的那場高燒，忽然覺得諷刺。
她怕了那麼多年，怕的竟然是這個。
怕的是一群和她一樣的人。
一群想要活得好一點的女人。
山洞裡面，眾女人聽到了外面的聲響。
年邁的阿婆最先警覺。
她活了百年，從出生開始就在和男人鬥、和命鬥、和這座吃人的大山斗。
她的耳朵比誰都靈。
任何一點不屬於山洞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外面有動靜。”她壓低聲音。
洞裡的女人們立刻安靜下來。
有人抄起藏在洞壁縫隙裡的棍棒，有人把孩子護到身後。
這些動作極快、極輕，是無數個夜晚訓練出來的本能反應。
“別慌。”阿婆說。
“你，”她指了指身邊一個年輕些的女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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