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禾把包袱繫好，對林蔚說：“你在這裡等我。”
林蔚沒有回答。
她蹲在地上，仰著頭看王秋禾。
她手裡還攥著那半塊沒吃完的硬餅，碎屑從指縫裡簌簌地往下掉。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帶著紅血絲，瞳孔裡映著天光和王秋禾的影子。
她伸出手，緊緊抓住了王秋禾的衣袖。
抓得很緊，五根手指攥著那一截袖子。
林蔚從小到大從來不這樣抓人。
她是那種你要走就走的人。
是那種在別人轉身的時候，會用更大的聲音說我才不在乎的人。
但現在……她抓著王秋禾的袖子。
不說話，只是抓著。
因為……她看到王秋禾揹著包袱的。
王秋禾把包袱帶上了。
如果王秋禾不回來了呢？
如果王秋禾後悔了，覺得帶她逃太麻煩了，覺得她是個拖累，覺得還是回去比較好呢？
如果王秋禾現在走，去買了包子，然後直接回王家，然後告訴王冬生她在哪裡，然後王家的人一起過來把她抓回去……
她所有的念頭都往最壞的方向跑，拉都拉不住。
她從小安全感就缺。
像一棟地基沒打好的房子。
平時看著光鮮。
一遇到地震，就全部裂出縫來。
她以前的安全感是周然給的。
但周然的安全感像一層漆，塗在表面上。
好看是好看，但地震一來就全碎。
而現在她抓著的這個女人，這個以前兇過她、當過幫兇的女人，卻讓她覺得像死死長在地裡的東西。
粗糙、笨重、不起眼。
但你抓住它的時候，至少不會被風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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