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深山老林，是一個連正經公路都不通的偏遠鄉鎮。
這裡的派出所可能連個像樣的電話都沒有。
就算有，要等外面的人進山來處理，也要許多時間。
而這幾天裡，王家的人有足夠的時間找到她們。
更糟糕的可能，是派出所的人和山裡的村民彼此認識。
畢竟在這裡，鎮上和村裡從來不是兩個世界。
林蔚不知道誰是誰的親戚，誰欠誰的人情，誰會幫誰打掩護。
她以前在城裡學的那些公民教育……
遇到困難找警察，要相信法律，要維護自身權益……
在這裡像一張被水泡爛的紙，拿都拿不起來。
對這裡的一切都不按她理解的方式出現的絕望。
林蔚靠著牆慢慢滑下去。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她想哭，但眼淚已經流了太多了。
眼睛乾澀，眨一下都疼。
她在城裡的時候，煩的事情是期末考試要背的書太多、女朋友周然回訊息太慢、吃的東西味道不好……
現在……
她只想喝一口乾淨的水，吃一口熱的東西，睡在一個沒有蝨子的地方。
人退回到生存的邊緣時，慾望會縮得很小很小。
小到只剩下一口吃的和一張床。
可就是這最小的慾望，她現在也要不起。
王秋禾在她旁邊蹲下來。
兩個人擠在那堵破牆後面。
天光一寸一寸地亮起來，街道上開始有零星的動靜。
不知哪家的雞叫了一聲。
林蔚抬起頭，眼睛到處看。
她看到了包子鋪。
蒸籠蓋子掀開的時候，一大團白濛濛的熱氣呼地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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