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自己心裡其實知道：
萬瞬的話不好聽，但是是對的。
萬瞬在河邊的時候，明明可以什麼都不用做，看著她沉下去就行了。
不用跳進河裡，把她拖上來，做人工呼吸，挨她一巴掌，把她抱回自己家，被她用溼衣服砸臉，被她用看變態的眼神瞪著。
萬瞬做了這麼多，如果只是為了佔她便宜，那這個成本也太高了。
但林蔚不想承認萬瞬說得對。
她現在又冷又氣又委屈，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舒服的地方。
腦子亂成一團漿糊，根本不想講道理。
她只想找個人發脾氣，而萬瞬是這裡唯一的人。
萬瞬救了她，帶她回家，給她拿衣服，萬瞬做了所有對的事。
但萬瞬也提了她媽媽，也剛剛那樣……
所以，萬瞬不是完全無辜的。
所以她對萬瞬發脾氣是應該的，她不用覺得愧疚。
林蔚：“那你現在看夠了嗎？！出去！”
萬瞬這次沒有再說「這是我家，你憑什麼命令我」之類的話。
她沒有再說任何話。
她只是再看了林蔚一眼。
那個縮在她沙發角落裡、抱著她的衣服、紅著眼睛瞪著她、渾身溼透還在發抖的女孩。
雖然她剛剛還覺得這是自己家，要走也是林蔚走。
雖然她剛剛還在想「我憑什麼要出去，這是我的房子」。
但現在她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萬瞬關上門，靠在門上。
她仰起頭，後腦勺抵著門板。
努力讓自己的腦子放空，不去想剛才發生的事，不去想自己的手還殘留……
但她做不到。
她的手，垂在身側。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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