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的遺體被一塊白布蓋上,抬回了大理寺的驗屍房,所有的人都上馬回了大理寺,只有慕琉煙和黎非音同待於一輛馬車上,黎非音坐於馬車外,慕琉煙坐在馬車裡。
馬車隔絕了有些涼的夜風,黎非音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安安靜靜的馬車。
他把自己的目光收回來,無聲嘆了一口氣。
慕琉煙的神思在外是恍惚的,唯獨在馬車裡的時候,才是清明的。
回程的路上,她想起了那個眼眸總是帶著笑的少女。
想起她們之間第一次的交集,和朱影閣中許多人不同,慕琉煙是閣主親自帶回來的,那時她方七歲,第一次見年幼的若水時,便是在她正式來到朱影閣的那天。
那天她被安排和同齡的若水同住一舍,那少女看起來比她小上一歲,眉目之間流轉著淡淡善意,在第一次見面她便拿著一碟點心對她道:
“既然閣主安排你我同住,那你我就該好好認識一下。”少女拿起一塊點心遞給她:“我叫若水,你叫什麼名字?”
“我……”
那時慕琉煙母親新喪,眉間籠著哀愁與憂鬱,她勉強扯著嘴角笑了笑:“閣主給我起名為,慕琉煙。”
“閣主給你起的名字?”看著眼前新來的少女拿起了自己送給她的點心,小若水不禁疑惑道:“那你本來的名字呢?我是說你父母給你起的名字。”
“我父母給我起的名字……”
小慕琉煙垂眸,額前碎髮滑落至她眼前,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她搖了搖頭,說:“我沒有父親,便也……沒有名字。”
“我也和你差不多,我的父親雖在,卻和不在沒有什麼差別。”
她看起來比自己豁達得多,她坐在桌子上,手裡拿著糕點,毫不在意的將自己的身世說給她這個新來的人聽。
“我是五歲那年來到朱影閣的,我父親將我頭上插著茅草,賣給了路過的閣主,閣主本想放我離開的,可我說想跟他學本領,便跟著他來了。”
“學……殺人的本領嗎?”
慕琉煙脫口而出,她盯著面前的少女,語氣不帶停頓。
她脫口而出的時候,正在吃糕點的小若水都驚愣了,她轉了轉眼球,試探著問:“你怎麼知道?難道你殺過人?”
慕琉煙沒說話,只將自己的視線轉向窗外。
小若水十分震驚,她從桌子上下來圍著她轉了一圈,道:
“你看起來比我大上一歲吧?你這麼大就敢殺人了?你殺的是誰啊?殺得是壞人嗎?”
一連幾個問題將小慕琉煙都問愣了,她皺了皺眉,囫圇道:“是一個在我孃親生前欺負她的人。”
小若水用自己的小錘頭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嫉惡如仇道:“那他活該!”
小慕琉煙有些不可思議,誰知道小若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學著大人語重心長的模樣開口安慰她道:
“你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像他那種惡人本就是該死的,你殺了他,便是救了千千萬萬個如你孃親那般可憐的人。”
小慕琉煙看了看她,終於露出了一抹笑。
在她笑出來的時候,小若水還說:“這就對了嘛,發自真心的笑多好啊,你剛剛的笑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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