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程的馬車中,慕琉煙的神色始終有些沉悶。
慕榕知道她在想什麼,便出口安慰道:
“小姐不是己經試探過陸郎君了嗎?陸郎君既然是若水姐姐選定的良人,小姐便不要再悶悶不樂了。”
慕琉煙嘆出一口氣,抬眼看向她:“我明白。”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在一柱香之後停在了摘星樓的後院。
依舊是慕榕先下車,再扶慕琉煙下來。
在她們下了馬車之後,管家便開啟門將馬車趕回馬舍喂草刷洗,吩咐完這些之後,管家便對慕琉煙道:
“小姐今日去赴喜宴,前臺掌櫃己經將今日賬冊流水送到了小姐房中。”
“我知道了。”
慕琉煙笑了笑:“夜深了,鎖門安睡吧。”
管家恭順的行了一禮,轉身去了自己的房舍。
慕琉煙和慕榕上了後院二樓棲華閣,在看到賬本之後慕琉煙讓慕榕回房去休息,她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盤理白日賬冊。
燭火如豆,搖曳出慕琉煙的影子打在了屏風上,她卸下了釵環,如墨的長髮半束著用一根玉簪挽就,未被簪就的髮絲便如鋪排的水墨一般蜿蜒在她的寢衣上。
她模樣生得好,眉眼柔下來的時候仿若如絲,一縷一縷的纏著看她眼睛的人。
最後一筆落下來的時候,墨汁反常的洇溼一片,慕琉煙遠山眉一跳,隨後心口毫無來由的一悶。
這個變故讓慕琉煙放下自己手中的筆,不待她思索這反常之下的片刻,便有一人提燈而來十分急促的敲開了她的房門。
慕琉煙一頓眉梢又是一跳,她腳步輕移開了門。
提燈映照的眉上溝壑縱橫,是林管家。
不及慕琉煙問他,林管家便喘著粗氣道:“小姐不好了!您留在若水小姐那裡的眼線來報說,若水小姐她……出事了!”
慕琉煙的眉一皺,下意識反駁道:“怎麼會?”
這個訊息來得實在突然,如晴天突起的霹靂一樣將慕琉煙炸得心口一片空白,但這種空白持續了不久,提燈而起的暖色光輝便略過她發上挽著的蘭花玉簪。
她淺紫色的寢衣掠過房門樓梯,在深夜飄向了馬舍。
她疾奔的速度太快,林管家來不及為她套上馬車,她利落的上了馬,首奔向城中略顯偏僻的陸家村落。
月夜中,駿馬一聲嘶鳴撕開夜幕,在月下的京城疾奔。
白馬的馬蹄踏起塵土,飛揚的塵土染上了慕琉煙的裙襬,可她來不及打理,只一個勁的驅馬疾行。
慕琉煙來到陸烔簡陋的屋舍前時,他家的門前停著兩三個官差,看樣子像是負責城中命案投遞的衙役。
她勒停馬到陸烔的屋舍門前,準備邁步而去時被那兩個衙役攔住,那一瞬間慕琉煙眼眸中寒光驟起,正欲開口辯時,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從房門出來的黎非音。
黎非音對上她的眼睛時前行的腳步一頓,他的眼睛在她單薄的寢衣上停了一下後開口,溫潤的聲音中不乏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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