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似黎大人這樣的人，幼時定然刻苦勤奮，沒想到大人也會有如此溫柔時光，那大人後來……知道那隻兔子的死去便是永別嗎？”
“知道了。”
黎非音道。
“那，大人您……”
“我傷心過，卻不後悔。”
他的言辭讓慕琉煙一頓，倏爾低頭嚐了一口糖畫，黎非音沒有出聲，於是在喧鬧之中黎非音聽見她說：
“好甜。”
“是啊，糖畫是甜的。”
黎非音帶著笑點了點頭，欲觸碰她眉眼的手指在她抬眼的瞬間收了回去。
“我知道死亡即是永別之後，消沉難過了之後，並不後悔，因為那是它的一生，短暫如一瞬而逝的風，它為我留下來的溫暖痕跡讓我不後悔，它的短暫生命我全然參與，便也不後悔。”
他的話裡彷彿意有所指，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也都放在她的身上，他看著慢條斯理吃糖畫的慕琉煙體會著這些甜，心間的那些擔憂便也慢慢浮現了上來。
他看得出來自從若水離開之後，慕琉煙的心間悲痛，她的悲痛從不顯山露水，可每當他靠近她，卻又都能體會到她不同尋常的消沉。
他也看得出來，自從若水逝去她便再未曾穿過豔色，她想這樣祭奠她。
可黎非音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就像有一團棉花堵著，悶悶的，壓抑的，卻洩不出來。
世人總道素衣襯美人，可他只想讓他面前的姑娘穿花著豔，活得鮮豔恣意些才好。
“糖畫好吃嗎？”
黎非音微微彎腰問她。
於是他看見慕琉煙對他突然靠近的動作下呈現出一股難以察覺的慌亂來，她很快便迎上他的眼睛，點著頭帶著笑：“好吃，大人送我的糖畫哪會有不好吃的道理？”
黎非音首起身子時帶著點輕鬆的笑，他又問：
“既然好吃，那……琉煙的心情現在好些了嗎？”
慕琉煙精緻的玲瓏眼裡漸漸起了些霧濛濛的情緒，她似是沒有想到黎非音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於是她觀察著他的眼睛和神情。
他的眼睛澄澈銳利，此時面對著她的時候卻帶著如水的溫柔，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寫出了耐心兩個字。
在耐心同溫柔之間，那個帶著男女之禮間的度又握得剛剛好。
慕琉煙自從經了商之後，從沒見過比黎非音還要妥帖的男子。
那些世家公子的追逐無不是驚天動地，那些驚天動地的追逐霸道的塞給她，全然不顧她的意願與抗拒。
他們把她的拒絕看成是不識好歹，將她的推拒的距離看作是故作清高。
那些世家貴公子無一不是這樣惹人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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