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這番話就像在打趣張婉螢一樣。
張婉螢不免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小姑娘很快便倔強的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能同恩人您做朋友才不是一件拿不出手的事情呢,再說、再說……你昨晚不還打趣我太在意別人的眼光了嗎?”
“我今天說要同你做朋友,都想著不破不立了,你怎麼還打趣我……”
終究還是從小規行矩步的大小姐,臉皮還是有些薄,看起來有些扭捏不好意思的模樣。
慕琉煙從自己桌上捏了一塊茶點遞向她道:“張小姐別生氣,我方才是同你玩笑的。”
張婉螢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茶點,還不忘嘟噥她:“我知道你是在說玩笑話,但我己經在改了,昨夜你說的那些話我也仔細的想了想,慕姑娘。”
她抬眸過來,帶著笑:
“你說得是對的。”
“僅僅一片薄薄的史冊,世人尚且能夠眾說紛紜,但千年以前百年之前真實的一切誰又能說得清呢?是好是壞,是善是惡不過都是世人的一張嘴罷了。”
慕琉煙對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並不意外,即便她頑固不化,也是她的選擇,慕琉煙即便是她的救命恩人也終究是一個外人。
“張小姐聰慧有加,我不過是多說了一句,張小姐便能想清楚。”
慕琉煙道:“真厲害。”
被誇了之後,張婉螢驕傲的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溫婉秀麗的眼睛中閃著光。
“不過,我還是覺得琉煙你更厲害。”
一言出口,張婉螢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她,那雙眼眸裡閃爍著期待:“慕姑娘,我能叫你琉煙嗎?”
話音落罷,她像是怕被慕琉煙拒絕一樣迅速開口:“你也不要總叫我張小姐了,叫得都和別人沒差別,你叫我婉螢我叫你琉煙,好不好?”
慕琉煙察覺了她話中的糾結與急促,便慢悠悠的開口道:“螢燭雖小,可映前路,婉螢。”
張婉螢收回支著自己下巴的手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
少女的眼睫就像是一隻撲閃著雙翼的蝴蝶翅膀,秀麗又靈動。
她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露出笑容來。
張婉螢道:“那你的另一個身份,可以同我說一說嗎?我一定會保守這個秘密的,你可是我在張府之外所交的第一個朋友。”
慕琉煙放下自己手裡捏著的茶盞,道:
“幼時我母親被青樓老鴇而害罹難,為了給她報仇我苦練武藝,十年以來從未有所懈怠……但給她報了仇之後,我便想著這世上應當有許多如我母親一樣無助的女子們,為了給她們在這世道上立一個庇護,我隱藏了自己的身份,成為了摘星樓的主人。”
張婉螢在她開口的時候緊緊盯著她的眼眸,她在她說出母親被害罹難的時候伸出了自己柔軟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
柔軟的手指溫柔包裹著她的手掌,她釋放出前所未有的善意將她絲絲包裹,如溫柔的繭。
“琉煙,你的孃親一定會為你驕傲的,她若能看到現在的你,一定會為你高興。”
慕琉煙的手指被久違的溫柔包裹,她抬眼看去有一瞬間的恍然。
恍然之後,她的眼睛重回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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