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府的書房還亮著燈,幾盞燈火如豆映著書房那抹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身影。
一瞬間的燭火搖晃,在書房的張崖又翻開一頁書籍,書頁的摩擦聲惹人睏倦,在他準備關上窗扉的一瞬間才發覺書房裡多了一個人。
“你是什麼人?!”
張崖皺起眉,沉浮官場多年的銳利眼睛迸發出兇色來,他厲著聲音喝斥那個潛進他書房的纖細身影。
“你可知夜闖三品大員的府邸是何罪名!”
“原來張尚書這麼威風啊。”
慕琉煙抬眼看他,眸子裡沒有對張崖的絲毫畏懼:“既然張尚書這麼威風,小女還真是有點害怕呢。”
張崖瞪著她的目光帶著警惕,餘光瞄到自己放在書房作裝飾的寶劍,他裝作從容漫步的模樣來到了寶劍旁,在故作鎮定伸手的時候慕琉煙的聲音輕輕傳來。
“張大人,奉二皇子為主的這些日子裡不好過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就這麼令張崖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即便我奉他為主的日子不好過,那又與你何干?”
張崖道。
他帶著些疲倦的目光抬了抬,終於放鬆下來。
此人深夜闖進他的府邸,既然不是為謀財害命而來,那便是有所求。
而今來人有所求,他便不必這樣警惕。
“的確與我無關,與我無關我便不能來策反你了嗎?”
慕琉煙幾步來到小几邊,伸手為自己倒了杯茶,道:“在朝中追隨著謝呈奕的官員裡,陳安己死,魏池貪婪是個牆頭草……唯獨張大人您懷才不遇,追隨謝呈奕是為還他知遇之恩。”
身影曼妙的姑娘隨性的坐在了小几旁,抬眸望他時帶著些洞察一切的笑,她反問:
“張大人,我說得沒錯吧?”
她這句本該是反問,但從她口中說出,卻像是答案。
他的一切都被眼前的這位姑娘調查清楚,反駁不過是無用功。
“是不錯,但那又如何?”
“張尚書,二皇子陰狠嗜殺,暴戾成性於朝中眾多朝臣來說實非良主。”
慕琉煙的手指撫上帶著熱意的茶盞杯壁,唇畔帶笑,一雙深沉的眼眸中讓張崖看不出來任何破綻。
“為了報你那所謂的知遇之恩,守著這樣一個人俯首稱臣,你就不怕待他君臨天下,來日你位極人臣之後這樣的君主未必會留你性命。”
張崖端坐在桌旁,一雙略帶蒼老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的眼眸。
在慕琉煙垂眸握住茶盞之後低眉看著琥珀色的茶湯後,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我只是一個臣子,我又有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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