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慕琉煙來到了自己辦公的書房,書房的裝潢簡單幹淨,雖說比之摘星樓的裝潢簡陋了些,所幸他的書房沒有那麼亂。
慕琉煙提著食盒問:“大人,您素日是在哪裡吃茶的?”
黎非音的心間依舊在激盪,他領著慕琉煙進了書房之後便抬手指了指距離窗邊最近的那個桌案。
指了指後,他連忙觀察了一下慕琉煙的神情,但慕琉煙並沒有多少神情,她在放下食盒之後便為黎非音攏了攏那些被放在一起的公文案冊。
她的神情既沒有觀測,也沒有驚訝。
慕琉煙將食盒開啟,將裡面的兩個盤子都端了出來放在了被她整理好的桌案上,她甚至還貼心的拿出了一雙筷子,就隔著一張桌案遙遙的遞向了他。
女子的笑顏溫柔,帶著春日亮色。
“大人,還愣著做什麼?”
她笑:“快趁熱墊一墊。”
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黎非音竟然站在原地愣了愣,此情此景竟然讓他的心頭有了一種近乎荒唐的歲月靜好之感。
這個了不得的發現讓他的心間既歡喜激盪,又動盪不安。
如此朝中局勢不穩,世家大族很快就會成為爭權奪利的犧牲品,倘若黎家避不開此次風波,他又怎麼忍心拖累她?
不如……便維持這般景象,倘若……
倘若黎家可以避開朝堂飄搖的災禍,倘若到了那時她未曾許配良人……不過餘生而己,他來得了口,便也許得起。
見他失神,慕琉煙便輕聲開口:
“大人?”
黎非音的紛揚思緒這才被她一聲輕輕的兩個字給喚回了籠,他走過去握住她遞過來的筷子,順勢坐下。
待他夾起了一塊尚且溫熱的糕點之後,慕琉煙才出聲問:“大人方才失了神,琉煙可否冒昧問上一句,大人方才的失神是在……想什麼?”
黎非音便知道了她要問,於是他嚥下口中的糕點道:“在我幼時,母親也曾這樣為在大理寺辦公的父親送過糕點……幼時有幸見過一次,便不小心失了神。”
他轉頭看慕琉煙,唇邊帶著笑:“若有冒犯,還望琉煙莫怪。”
“如此看來,大人的幼時父母恩愛,應是幸福。”
慕琉煙看著他望過來的眼睛道。
“是啊。”
黎非音似是也有些感慨,他道:“人生最幸,得慈愛父母,得溫良賢妻,得和興之家。”
慕琉煙在看著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睫微顫,笑容卻未變。
……
看黎非音不緊不慢的將她帶過來的糕點都吃完了之後,慕琉煙開口:“大人還說午時餐食對付了幾口,但看大人的這個樣子,分明是在故意哄我。”
慕琉煙彎腰收拾食盒盤子,還不忘同他開上一聲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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