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非音的一隻手保持著遞出的動作，臉上的笑容帶著溫柔：“我知道的時候也覺得不可思議。”
但慕琉煙仍舊未曾回過神來。
不是因為宋相逢，而是因為他願意告訴她宋相逢是太子的人。
他不是試探，只是想同她討論這段時間在他面前發生的一切，所以才會問出口那句話來。
所有成為官員的人都對朝中之事諱莫如深，甚至希望自己的身邊人全然不知道才好。
因為那些官員覺得，妻子女兒而己，根本不懂朝中彎繞之事。
他們自大又狂妄。
慕琉煙終於回過神來，她接過黎非音遞給她的茶，輕輕嘆息：“……怪不得，自古以來軍師乃是一員猛將，寧折羽翼不捨軍師。”
慕琉煙握住茶盞喝了一口，垂下眼簾來。
黎非音十分自然的接過她手裡略松的茶盞，又將它放在了桌案上，慕琉煙抬起眼睛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看來這一次太子和二皇子之間的廝殺要被放在明面上了。”
“是啊。”
黎非音轉身倚著桌案一角對著她笑，笑著笑著忽然低下了頭，他持續著這個樣子一會兒，對她道：
“琉煙，過段時日我……興許要去南州一趟，倘若在我離開期間有人為難你，你便將我的玉佩送到溫裴月府上。”
黎非音垂眸看著她溫柔的眼睛，聲音很輕：“我會囑咐他……照顧你的。”
他本想說：我會囑咐他好好照顧你的，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如今的朝堂局勢水深火熱，倘若能讓她遠離世家，便讓她遠離世家。
她只是一個經商的普通女子，沒有倚仗，很危險。
那句“好好照顧”放在此刻的他們之間不太適合。
慕琉煙的眼睛很溫順，她慢慢點了點頭，同樣道：“大人在南州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像今日這般一忙公務便不顧多餐。”
“好，我答應你。”
黎非音抬頭看了看天色，眼眸中遺留著的像是不捨，可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維持著倚靠桌案邊緣的動作留戀的將她看了又看，隨後才說：
“天色不早了，你還有生意，快回去吧。”
慕琉煙點點頭，伸手握住了食盒的手柄，她離他幾步垂眸如初見那日行了一個溫順又規矩的禮才轉身離開。
黎非音目光眷戀著她的背影，一首將她送出了大理寺，在她回身的時候黎非音還記得對著她揮了揮手，見她的堅韌身影再也不見之後才慢慢握緊了自己垂在身側的手。
其實黎非音還對慕琉煙撒了一個謊。
他這次去南州，是太子謝呈宴設計的，為了讓他這個世家出身的貴公子想清楚在如今的朝堂裡，誰才是值得追隨的。
黎業欲言又止，卻還是在黎非音轉身的時候用手握緊了自己的劍鞘。
可他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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