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了一眼他的傷勢,莫經綸的身上帶著被刀劍劃破的大大小小傷口,又因穿的衣服顏色偏暗,所以看起來沒有那麼嚇人。
即便是他的傷口看起來沒有那麼嚇人,慕琉煙還是緊皺著眉頭道:“……怎麼傷得這麼重?”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低沉一些,彷彿是深夜的霧氣一般。
慕琉煙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了兩個藥丸送進莫經綸的嘴裡說:“這是止血止疼的藥,能暫緩你的傷勢。”
她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來一個長長的條來,一邊捆紮住他的手臂一邊問:“墨峰呢?還有黎非音的進展如何了?”
她問得時候輕飄飄的,手上的動作卻快準狠的勒住了他的傷口,便於配合止血藥丸的止血之效,手上的動作停下之後,她才等到了莫經綸的回答。
“墨副手和我原本跟在黎非音的身邊,但我們都沒想到會突然過來兩波人,所以我留下來阻斷一波人的追擊,還有一波……追著他們。”
慕琉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後便伸手扶著他的臂膀問:“還能站起來嗎?我所住的驛站就在出了密林不遠的地方,我給你些銀錢,你就在那裡養傷,我這段時日都會留在這裡。”
莫經綸點了點頭,隨後便跟著慕琉煙扶著他的力道站起來,靠在了身後的樹幹上。
他疼得皺眉,伸手指了一個方向:“墨副手和黎非音他們從那裡離開了,我擔心墨副手一個人應付不了他們,還要求副手去救救他們……”
“不然你以為我追過來是為了什麼。”
慕琉煙打量他一眼,把自己手裡的小瓷瓶扔給他道:“這是給你的止血鎮痛的,我這裡還有一瓶,你休息片刻便回去吧,我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莫經綸垂首:“是,副手。”
在慕琉煙準備躍上樹梢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莫經綸,隨後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這片密林裡。
順著莫經綸指出的方向追過去,在這一路上被折斷的樹木枝條和灌木落葉開始多了起來,看得出來兩波人之間廝殺得很厲害,慕琉煙從一棵樹梢上下來,一腳便踏進了一灘血跡裡。
在月光下,紅色的血跡發著明晃晃的黑色,在她的腳下除卻血跡之外,還躺倒著不少蒙著黑巾的死士。
慕琉煙向前走了兩步蹲下,掀起一個屍體面上覆蓋著的面巾,那屍體的眉宇之間藏著戾氣,手臂上和身上有多處刀傷,根據刀傷的傷口可以看得出來是墨峰的手法。
慕琉煙摸了摸他身上的布料,布料柔軟貼身,針腳也細緻,打鬥的時候也不會成為累贅。
果然是謝呈奕豢養的死士。
若非給了他們足夠的好處,又會有誰心甘情願的給他賣命?
慕琉煙扔掉那塊用來覆面的面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又追了過去。
而這一次她沒有追多久便聽見了一陣兵戈之音,慕琉煙放輕了自己的腳步,細細聽著他們的動靜。
慕琉煙聽到了黎非音和黎業的聲音,還有正處於廝殺中的墨峰的聲音,黎非音在這裡,她不好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揭開來,便只能靠在樹幹後等待機會。
月華如練,慕琉煙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軟劍,又探頭看了一眼墨峰在內的戰局,戰局看得出來很激烈,但這麼耗下去屬實不是長久之計……
倘若黎非音真的因為她而把命留在這裡的話,她的這場棋局該怎麼開?
於是在糾結片刻之後,慕琉煙便牙一咬心一橫,抬手將自己的軟劍釘在樹幹上,爾後拔出了自己發上的銀簪。
她裝作柔弱跌撞的模樣從灌木叢裡走出來,在看到這一片混亂的戰局之後,她適時的愣了愣,接著在黎非音黎業和墨峰情緒不一的目光裡出聲:
“大人?大人!”
她要跑過去,又被一把長劍逼得退了兩步,她懼怕的後退:“大人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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